七点半,三人到了肿瘤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陪病人来复查的家属,手里都攥着皱巴巴的化验单,脸上带着跟他们一样的期待和焦虑。爸爸去自助机取号时,妈妈靠在林阳身上,身体有点晃,小声说:“你看那家人,女的跟我一样剃了光头,手里还拿着假发呢,栗色的,挺好看。”
林阳顺着妈妈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对中年夫妻,女人戴着顶栗色假发,正跟丈夫笑着说话,手里还拿着个煎饼果子,一口一口喂给丈夫吃。“您要是想戴假发,咱们也买一顶,比帽子轻便。”他说,伸手帮妈妈理了理外套的领子,怕她着凉。
“算了,戴着闷得慌。”妈妈摆摆手,目光又落回走廊尽头的检验科,电子屏上滚动着患者的名字和结果,红色的字体在白色背景上格外显眼,“咋还没到咱们呢?是不是结果不好,护士不敢叫咱们?”
“别瞎想,人多,得一个个来。”林阳赶紧安慰,心里却也跟着慌——他昨天晚上查了资料,说化疗后血红细胞不达标,可能得打升血针,那针据说挺疼的,妈妈肯定受不了。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叫到“林桂兰”的名字。爸爸“腾”地站起来,差点碰倒旁边的塑料椅子,椅子在地上划了道刺耳的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林阳扶着妈妈跟过去,护士递过化验单,眉头皱得紧紧的:“血红细胞还是没达标,3.8×1012/L,比上次还低了0.2,第三次化疗肯定没法做,你们跟主治医生再沟通下吧。”
爸爸接过化验单,手指在“3.8”那行字上反复摩挲,平时挺利落的人,这会儿却连话都说不利索:“咋、咋还低了呢?这21天天天喝猪肝汤啊,顿顿不落……”他的声音有点颤,眼里的红血丝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