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菌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递过一篮刚摘的草莓,"给,最甜的。"少年眨眨眼,压低声音,"我都看见了,那家伙不像是好人。"
仓库后面,王轱辘把草莓一颗颗捏得稀烂,红色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李青找过来时,他正用沾满草莓汁的手擦汗,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
"吃醋了?"李青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四十岁的女人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是甜的。王轱辘别过脸,却看见周义站在晒场那边,举着手机给梨叶拍照,镜头都快贴到小姑娘脸上了。
晚饭后,周义提议去井台边赏月。李青刚要答应,王轱辘突然捂着腰"哎哟"一声。"怎么了?"李青慌忙扶住他。"闪着腰了。"六十岁的老汉演技拙劣,却成功让妻子扶着自己回了屋。
月光透过纱窗,李青给丈夫揉腰的手渐渐变了意味。王轱辘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时,房门突然被敲响。梨叶在门外怯生生地问:"娘,那个周叔叔问你要大学时的合照..."
夜深人静,王轱辘搂着妻子,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周义独自在井台边转悠,皮鞋踩倒了好几株蓝茉莉。月光下,那个补了又补的布娃娃静静坐在窗台上,黑纽扣做的眼睛反射着冷光。
第二天一早,合作社的喇叭突然响起七叔公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急通知!民宿水管爆裂,城里来的客人请立即转移!"周义提着行李狼狈离开时,菌生和几个半大小子躲在草垛后偷笑,手里攥着从水阀上拆下来的零件。
晒场上,李青把一杯枸杞茶塞进丈夫手里:"幼稚。"王轱辘望着远去的车影,突然把妻子搂进怀里。六十岁的老汉和四十岁的媳妇在晨光中相拥,身后是金灿灿的麦浪和甜水井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