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镇东头的小院外,王婆叉着腰站在石阶上,嗓门亮得能穿透三条街,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洒:“砚清公子您是不知道,张屠户家的三姑娘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好!”
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半扇肥猪扛起来就走二里地,气儿都不带喘的!将来准给您生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
平日里还能替您扛米袋、挑水担,里里外外一把抓,顶得上三个壮劳力!”
她越说越来劲儿,整个人几乎吊在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院门上,抻着脖子往里瞧:
“您就从了吧!三姑娘对您那可是剜心掏肺的好哇!昨儿特意请金楼大师傅打了条纯金的脚链子!沉甸甸的!这还不算完!”
她神秘兮兮压低声音,眼珠瞪得溜圆:“听说连她家新打的金锄头,锄刃上都嵌着鸽子蛋大的红玛瑙!下地干活都晃瞎人眼呐!您说,这诚意,锁不住您的腿?”
话音一落,忽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扇木门竟被从外头硬生生撞裂成两半。
木屑飞溅间,王婆 “哎哟” 一声蹦得老高,捂着被碎木片擦到的胳膊跳脚:“我的个亲娘哎!张屠户家的,你这是要拆房啊!”
而那撞门的女子——身着绯红褙子,正叉着腰喘气,她刚用肩膀撞开了门,此刻抹了把额头的汗,浑然没理会跳脚的王婆,抬脚就往院子里冲。
女子生得膀大腰圆,脸上堆着两团油光锃亮的红晕,胳膊比寻常男子的大腿还粗,跑起来地面都像是跟着颤了颤。
“管它呢!抓着人要紧!” 她头也不回地嚷嚷,一眼瞅见了站在院中槐树下的砚清,顿时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几步就冲了过去。
“砚清哥哥,我可算找着你了!” 话音未落,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攥住了砚清的手腕!
那惊人的力道拽得他——饶是常年习武身姿挺拔,也是一个趔趄。
玄色衣袖霎时被扯得绷紧变形,腕骨上顷刻勒出一圈刺目的红痕。
眼见挣脱不开,砚清只好推拒道:“姑娘请放手!”
“放啥放?” 女子嗓门比王婆还响,另一只手往腰间一叉,竟拖着砚清就往院门外走,“我爹说了,今儿就得把你拖回家拜堂,晚了吉时可就错过了!”
王婆在门口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看着碎成两半的木门,眼珠一转,哪还顾得上心疼木料,拎着帕子就颠着小脚追上去,嘴里嚷嚷着:
“三姑娘慢些走!慢些走!拜堂是大事,得讲究个循序渐进!”
她边跑边瞅着砚清被拽得变形的衣袍,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等俊俏公子,定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只要促成了这桩婚事,赏钱少说也得有五两,够她买两匹新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