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月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林溪抱紧双臂,突然觉得这栋洋房变得无比陌生。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角落,此刻都透着寒意。她转身跑回房间,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却还是挡不住那些声音。
黑暗中,她想起媚儿教她系蝴蝶结的样子,想起贺鸣远敲她脑袋的力度,想起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喝粥的清晨。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得让她想哭。
原来所谓的家,是会散的。
原来再温暖的怀抱,也有不得不松开的一天。
林溪咬着枕头,把眼泪憋回去。
她已经十四岁了,不是那个会在打雷时钻到别人怀里的小丫头了。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当初爸爸离开一样,她总能活下去。
可心口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直到后半夜,主卧的声音渐渐停了,洋房彻底陷入寂静,林溪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栀子花凋谢的样子。
------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贺鸣远连夜安排好了一切,让媚儿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东区。
天还没亮透,洋房的车库里就停好了车,司机揣着通行证,在车里静静等候。
媚儿走之前,什么也没带走。
打开的衣柜里,那些丝绸旗袍、棉布裙子还挂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珍珠扣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梳妆台上,香奈儿的香水、东区捎来的口红摆得一丝不苟,连那支林溪总偷着用的眉笔都还在原位;
甚至连床头柜上那只绣了一半的栀子花手帕,都还摊在竹篮里,针脚细密,像未完成的梦。
这些东西,她全都留给了林溪。
林溪堵在媚儿曾经住了两年的卧室门口,背挺得笔直,像株倔强的青竹。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门框都染成了金色。
她穿着那件媚儿送的碎花短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紧抿的嘴角和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媚儿走过来,看见堵在门口的女孩,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温柔,“舍不得?”
林溪咬着下唇,没说话。
这两年的时光像砂纸,磨平了她身上的蛮横棱角,被媚儿和贺鸣远一点点教出了淑女的模样——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连说话都学会了斟酌词句。
可此刻,那些被驯服的野性又悄悄冒了头,化作眼底的倔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