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军伙房外,老卒巴图正给新兵讲 “屠城旧事”,火塘里松木噼啪作响。“往年破城,三日不封刀,” 他添了块柴,火星溅起,“但这次令不同 —— 上月在利沃夫,我见千夫长斩了违令的两个兄弟,就因杀了个带孩子的妇人。” 新兵帖木儿怯问:“若妇人反抗呢?”
巴图敲了敲他的头盔:“令文说‘护’,没说‘纵’,可捆可押,不可杀。” 另一老卒昔里吉接口:“其实这令有好处 —— 留着匠人能修兵器,留着妇幼能缴粮草,比杀干净强。” 正说着,百夫长巡营至此,听见对话便笑道:“巴图说的在理,记着 —— 杀人易,驭人难,拔都汗这是要占城,不是掠城。” 火塘边的士兵们若有所思,有人开始默记令文。
中军匠营灯火通明,铁匠们放下兵器,转而劈削松木 —— 按令需制 “护生牌” 千面。“匠人牌刻‘工’字,红漆涂之;妇幼牌刻‘幼’字,黑漆;教士不用牌,发红带。” 匠头忽必来分配任务,学徒们用铁笔在木牌上刻字,再用麻线穿好,便于佩戴。
忽必来检查第一块成品:“‘工’字需刻三寸见方,不然远处看不清。” 又取过染红的麻布,撕成三尺长的带子:“边缘要缝好,免得磨伤脖子。” 帐外传来马蹄声,塔察儿派人来取:“桑多梅日城明日卯时攻城,需带三百牌、五百带。” 忽必来令学徒加快进度,自己则拿起石灰袋:“我带十人去城外接应,负责画安全区界线。”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批标识已捆好装车。
桑多梅日城外,新兵们蜷缩在盾车后避寒,低声议论着新令。“杀惯了,突然不杀,手都痒,” 新兵阿勒坛搓着冻红的手,“要是妇人放冷箭呢?” 同队的老兵察合台瞪他:“令文说‘验明正身’,放箭的能是真妇人?去年在基辅,我见过女扮男装的兵,比男人还狠。”
队正听见议论,走过来道:“拔都汗的令,自有道理。你们想想,留着这些人,明年就能种粮给咱们吃,总比空着城强。” 他指着城墙上的箭楼:“看见那面黄旗没?教士在上面,按令不能射 —— 记着,明日攻城,箭要避开教堂方向。” 阿勒坛摸出贴身藏的令文抄件,借着雪光再看一遍,把 “验明正身” 四字默念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