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叔和整理,方证始分明
西晋太康年间,太医令王叔和坐在洛阳的太医署里,面对着一堆散乱的竹简——那是张仲景《伤寒杂病论》的残卷。战乱让这部医典散失大半,其中关于麻黄方剂的记载,更是残缺不全。王叔和轻抚竹简上“麻黄汤主之”的字样,想起年轻时在南阳行医,曾用这方子救活过一个“伤寒表实”的驿卒,那时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部医典重见天日。
他花费十年功夫,将残卷拼凑、校勘,终于整理出《伤寒论》十卷。对于麻黄汤,王叔和在“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明确其适应症:“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他还补充了“服汤后”的调护:“若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这是对张仲景“不可令如水流漓”的细化,提醒医者勿过汗伤阳。
对小青龙汤,王叔和特别标注“若渴,去半夏,加栝楼根”“若微利,去麻黄,加荛花”,将张仲景方后的“或然证”配伍规范化,让后世医者一看便知“随证加减”的规矩。有个江南医者,按王叔和整理的小青龙汤加减,治好了一个“咳喘兼渴”的渔民,感叹:“若无叔和整理,仲景之方,如散珠无串,何以传世?”
王叔和的整理,让麻黄方剂从“临床经验”变成“规范方证”,像给散乱的军队制定了军规,后世医者才有章可循。他在序中写道:“仲景之书,活人之术也;麻黄之方,其中关键,不可不察。”
第七章:孙思邈衍化,方随证变活
唐代永徽年间,华原的孙氏庄园,孙思邈正对着《伤寒论》中的麻黄汤沉思。有个病人,患“伤寒表实”,却兼“胃寒呕吐”,用麻黄汤则吐得更凶。思邈想起张仲景“随证加减”的思想,在麻黄汤中加了干姜、半夏,病人喝了,既汗出表解,又不呕吐。他在《千金要方》中记:“麻黄汤治伤寒表实,若兼胃寒呕逆,加干姜、半夏,名‘麻黄加半夏汤’。”
这是对麻黄汤的第一次衍化。此后,孙思邈根据临床经验,创制了一系列“麻黄类方”:治“伤寒表实兼里热”,用麻黄汤加黄芩,名“麻黄黄芩汤”;治“小儿伤寒无汗”,用麻黄汤减量,加葱白,名“麻黄葱白汤”。有个三岁孩童,高热无汗,咳喘,思邈用麻黄葱白汤,仅服半碗,汗出热退,其母泣道:“孙真人的方子,比神仙还灵!”
对小青龙汤,思邈发现“若咳甚,加杏仁”“若喘急,加苏子”,让化饮平喘之力更专。他还将麻杏石甘汤用于“小儿肺炎喘嗽”,减麻黄量,加石膏,说:“小儿脏腑娇嫩,麻黄不可过用,石膏需倍之,防其温燥。”这一调整,后世称为“儿科麻杏石甘汤法”。
孙思邈的贡献,在于让麻黄方剂“活”了起来——不再是刻板的条文,而是能根据病症灵活变化的“活方”。他在《千金翼方》中说:“仲景之方,如规矩;后世之变,如方圆,守规矩而能变,方为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