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菇火》 上卷(1 / 2)

《乌金菇火》

上卷

一、赤地千里 哀牢呜咽

哀牢山的太阳,那年是带着钩子的。它把哀牢山的脊梁钩出一道道血痕,把红河谷的水汽钩成了虚烟,最后连彝族山寨里的最后一口水塘,都被它钩得露出了干裂的塘底,像块被晒硬的牛筋。

阿依寨的毕摩(彝族智者)沙马曲比,捏着三枚牛骨卦,在寨头的老榕树下坐了三天三夜。卦象始终是"大凶"——牛骨的裂纹像蜘蛛网,横七竖八,没有一道顺着"生机"的纹路。他烟袋锅里的火灭了又燃,燃了又灭,烟油子在铜锅上结了层黑痂,像塘底的泥。

"毕摩,再不想办法,娃们就要渴死了!"寨主阿普(爷爷)带着七个精壮的汉子,跪在沙马曲比面前,粗麻布的衣襟上沾着尘土,汗水在黝黑的脊背上冲出一道道白痕。

沙马曲比睁开浑浊的眼睛,望了望寨子里稀稀拉拉的炊烟——那不是烧饭的烟,是各家在烧干柴,想让烟柱引来点雨。可天是蓝的,蓝得像块烧红的铁板,连朵云都没有。"去'迷梯'(彝语:野猪岭)看看吧,"他把牛骨卦揣进麂皮袋,"老辈人说,野猪能找到藏在石头缝里的水。"

迷梯在哀牢山深处,是片连彝人都很少涉足的密林。往年这个时候,那里该是藤蔓缠腰、瘴雾绕脚,可今年,连最耐旱的箭竹都黄了叶,露出光秃秃的竹竿,像插在地里的骨针。

七个汉子背着竹筒,握着砍刀,跟着沙马曲比往迷梯走。路上,他们看见几只饿死的麂子,肚子瘪得像空皮囊;看见平日里奔腾的溪流,现在只剩条亮晶晶的石缝,缝里嵌着几条干硬的鱼,像标本;还看见有彝人在挖观音土,那土吃下去,肚子会胀得像鼓,最后活活憋死。

"毕摩,您闻,有股土腥气!"走在最前面的阿黑突然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

沙马曲比也闻到了——不是旱土的焦腥,是带着点湿润的、微微发甜的腥。他精神一振:"跟着这味儿走!"

腥气越来越浓,钻进鼻孔,带着点凉丝丝的劲儿,像是刚从岩缝里渗出来的水。他们拨开一片枯黄的蕨类,眼前豁然出现一小块湿地——说是湿地,其实也就丈许见方,土是黑褐色的,攥一把能挤出点潮气,上面还留着些凌乱的蹄印,大而深,带着尖锐的边缘。

"是野猪!"阿普眼睛一亮,"这蹄印是'黑煞'的!"

"黑煞"是迷梯里最壮的一头野猪,黑得像涂了锅底灰,彝人说它是山神的坐骑,能识百草,能寻水源。

蹄印指向湿地中央的一丛灌木,灌木下的土被拱得乱七八糟,露出些黑褐色的块状物,圆滚滚的,像被太阳晒硬的牛粪,外皮带着细密的瘤状突起,沾着层薄薄的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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