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丹经》
下卷
六、疫起山外 炉纹示道
太初观的晨钟,在青年接手后的第三个春天,第一次没能按时敲响。不是钟坏了,是敲钟的人怔在丹房——石壁前的炉纹猪苓,昨夜竟渗出些暗红的汁液,顺着凹槽流到"火运太过"的刻字上,将那几个字染得发亮,像燃着的火星。
"今年火运太过,主大热,怕是有疫。"青年摸着猪苓的纹路,想起云先生临终前的话。他赶紧将猪苓切片,与茯苓、甘草一起煮水,装了满满一陶缸,放在观门口,谁来都能喝上一碗——这是"预病",道家讲"治未病",先让山民的身子骨里存些利水清热的气。
可疫气比预想的来得更凶。入夏后,山外的石泉村先是传出"孩子上吐下泻"的消息,没过三天,就变成了"大人也病倒了",症状大同小异:高烧不退,眼睛发黄,拉出的屎像柏油,有的人还便血。郎中们束手无策,说是"湿热疫",用了黄连、黄芩,喝下去更吐,像是火上浇油。
青年背着药篓下山时,村口已经拉上了草绳,绳上系着白布条,风一吹,像招魂幡。"仙长!救救我们!"村长跪在地上,身后跟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再这么下去,村子就空了!"
青年走进村里,空气里弥漫着股酸腐味,像是没倒的药渣混着汗臭。他掰开一个病人的嘴看,舌苔黄得像涂了蜡,摸脉时,脉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挣破血管。"是湿热郁于中焦,"他想起云先生的丹方,"得用猪苓利水,把湿热往下引;加茵陈清热退黄,配栀子泻火,这三味是'相须',能把疫气顺着二便排出去。"
可他带来的药很快就用完了,村里的病号却越来越多。青年连夜回太初观取药,刚进丹房就愣住——石壁上的秘方,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竟在疫气的映照下显出些轮廓:"火运疫,以猪苓为君,佐滑石、石膏,甚者加羚羊角......"最关键的是"火候"那栏,"文火"的"火"字缺笔处,赫然补上了一道弯,像猪苓断面的纹路;"武火"的"武"字,最后一笔竟与炉纹猪苓的瘤状突起重合。
"原来火候不在柴,在药材的纹路里!"青年醍醐灌顶。他取来炉纹猪苓,对着光看断面:纹路密处,得用文火慢熬,让药性慢慢渗出来;纹路疏处,得用武火急煎,逼出药材里的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