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定数?”
红绡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双晶蓝的琉璃瞳从指间的白蛇缓缓抬起,落在大祭司那张布满黑纹、非人般的脸上,“从你们这群家伙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姑娘...”大祭司空白的眼仁锁定在了红绡的身上,“有些话...说不得。”
“哼!”红绡冷笑一声,懒得理会。
两人之间无形的交锋如同寒刃相击,瞬息间又各自敛去锋芒。
大祭司缓缓侧过身,让开了身后那条被古老藤蔓和氤氲白雾笼罩的小径。他面向温延珏,那张布满黑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声音依旧干涩无波:“殿下,路途劳顿,请先进部落休憩吧…至于公主殿下……”
他漆黑空洞的“眼仁”转向马车旁那小小的身影,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意味:“……先入圣泉洗涤,今夜开始便去供奉灵棠吧。”
“……今夜?!”温延珏的眉峰骤然压紧,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大祭司!”温延珏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毫不掩饰的怒意,“棠儿她刚至虞山,一路颠簸劳顿,心神俱疲!此刻让她去圣泉,你是嫌她承受的还不够多吗?!”
他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石坪上。跪伏的祭司们身体一颤,诵念声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温延珏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威压,以及大祭司身上那种与之对抗的、腐朽而冰冷的死寂。
大祭司那张恐怖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如同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他那双纯黑的“眼仁”转向温延珏,空洞得令人心悸:
“殿下,灵棠之需,刻不容缓。”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公主殿下身为花神,滋养圣物乃是天职。圣泉洗涤,不过是褪去凡尘浊气,迎接神圣使命的开始。拖延…于殿下无益,于砚潼…更是大害。”
他微微侧首,那漆黑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陈情的身躯,精准地落在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审视”意味:“公主殿下神体纯净,自有神佑。些许劳顿,不足为虑。时辰已至,还请殿下…莫要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