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枣木棍往地上一顿,夯土场被砸出个浅坑:“爹教过我打猎的法子,能用箭,也能使这个。”他说着突然旋身,枣木棍在手里转出个花,带起的风扫得地上的尘土打旋,接着手腕一翻,木棍直挺挺戳向旁边一棵老槐树,“咔”的一声,碗口粗的树枝竟被拦腰打断。
汉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杨志眉头微蹙,那树看着粗,其实是棵空心老槐,但能一棍打断,臂力绝非凡人。他突然抬脚,照着少年膝盖就踹过去——这是江湖上试功夫的常招,看对方下盘稳不稳。
少年像是背后长了眼,膝盖猛地一拧,竟顺着他的力道往后滑出半步,同时手里的枣木棍“呼”地横扫过来,擦着杨志的腰侧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衣襟发响。
杨志心里一震。他这一脚看着随意,实则用了三成力,寻常汉子早被踹得跪下了,这少年不仅躲得快,还手的时机竟半点不差,像是练过多年的身法。
“停。”杨志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少年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你叫什么?”
“石敢当。”少年把枣木棍扛在肩上,胸口还在起伏,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我能留下来吗?”
“先试试。”杨志转身往校场内侧走,“疤脸,给他找身合适的衣裳,再拿把趁手的刀。”
石敢当刚接过疤脸递来的环首刀,就被拉着加入了操练。他显然没练过正规的刀法,劈砍都带着猎户打野猪的野路子,却快得惊人,刀风里带着股狠劲,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砸进刀头。有个汉子想试试他的斤两,故意用枪杆撞他的刀背,石敢当手腕一翻,刀身顺着枪杆滑上去,刀尖差点戳到对方咽喉,吓得那汉子脸都白了。
“收着点。”杨志在一旁冷冷地说,“咱们是并肩子作战,不是跟自己人拼命。”
石敢当愣了愣,慢慢把刀收回来,指尖在刀鞘上蹭了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下一刻,当操练的号令再次响起,他眼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更甚。
第二章 月夜试箭
入夜后的校场被月光泼得发白。汉子们都累得倒在草垛上打鼾,只有杨志还在场上练枪。他的枪法是杨家将传下来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枪尖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时而像游龙出海,时而像猛虎下山,把白日里积压的郁气都泻在枪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