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炉的青铜外壁终于承受不住内里翻涌的金焰,“轰”地一声炸成漫天碎铜,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星四散飞溅,像千万颗燃烧的萤火虫划破昏暗的兜率宫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混着丹药焦香,呛得人喉头发紧。
孙小朵被冲击力托着升向半空,耳膜嗡鸣,仿佛有龙吟在颅骨深处震荡。
她偏头时,发丝扫过脸颊,带着微微的灼痛——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熔化的铜墙上:九瓣金莲托着三人盘坐莲心,赤焰与水纹在身周交织成光网,像两尾缠在一起的灵鱼,鳞片折射出金红与幽蓝的流光,每一次摆尾都激起一圈圈的灵波荡起涟漪向四周扩散。
“小朵!”萧逸的声音裹着暖意撞进识海,像一缕温热的春风拂过冻僵的神经。
她偏头,见他额角沾着炉灰,触手粗糙,眼底却亮得惊人,玉骰化作的流光正顺着他眉心钻入,留下一道微烫的轨迹。
“我现在能听清三十里外,哪只蝉的翅膀先振,哪只蝉的和声慢了半拍。”他说话时,声带震动清晰可感,仿佛连空气的震颤都在他耳中具象成音符。
韦阳挠了挠后颈,手腕的水纹胎记正泛着幽蓝,连脚边焦裂的泥土都渗出细流,水珠顺着鞋帮滑下,冰凉地浸湿了脚踝。
“我好像……能让门前那口老井冒水了?”他忽然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轻快,“上次给你偷桃被追,要这本事早把天兵浇成落汤鸡了。”话音未落,一滴水珠从他指尖坠落,砸在焦土上,“滋”地腾起一缕白烟。
孙小朵指尖轻轻一颤,掌心残留着火尖枪的余温。
火尖枪不知何时浮在身侧,枪杆上的莲纹正与金莲共鸣,发出清越龙吟,那声音不似金属,倒像古琴拨动第七弦,余音绕梁,震得人心口发麻。
她忽然想起幻境里那个被封了七情的自己,此刻心口涨得发疼——不是疼,是欢喜,是终于能攥紧所有在意的人的欢喜,像攥着一团滚烫的阳光,烫得指尖发红也不愿松开。
“好个‘共情成莲’。”
苍老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带着炉火余烬的干燥与尘埃的沉静。
太上老君踩着丹炉碎片缓步走来,道袍沾着星点金灰,每一步都发出碎瓷轻响,手中玉瓶却干干净净,像从未沾染尘世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