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现在想想还后怕。
“廖凯翔怎么能想到用分身术?那可是极耗修为的秘法,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魂飞魄散!他竟敢动用这种禁忌之术!”
“连他的纸扎阴兵都被算计进去了!那些阴兵本是他亲手炼制的傀儡,用来守护他、替他探路。可这一次,他竟让阴兵主动引我们进入陷阱,甚至不惜让它们被毁,只为拖延时间!”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愿意撕开自己的鬼体,宁可毁掉千年的修行,魂魄受损,道基崩裂,也要把所有人拖进深渊!那不只是疯狂,那是彻底的毁灭意志!真是个狠毒到了极点的主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彻底消亡,只要能拉我们陪葬,他就心满意足!”
“这混账东西,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南笙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石柱,鲜血顺着拳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萧亦琅对他不薄啊!从来待他如手足,处处忍让他,结果他倒好,就这么报答人家?恩将仇报,连畜生都不如!”
南笙气得浑身发抖。
“廖凯翔图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实际的利益,他图的就是一个名声。只要能够亲手杀了鬼王全家,再顺手干掉你这个活了几百年的鬼域大将,哪怕他自己当场殒命,魂飞魄散,也无所谓。”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战绩传出去,史书上一定会留下他的名字,他的事迹会被后人传颂,被奉为英雄。对他来说,这一死,不仅不亏,反而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哪怕付出生命,他也觉得值了。”
江蓠语气淡淡,话音平缓。
“所以,你们现在总该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要一次次赶来,不厌其烦地登门提醒?为什么要把话说尽?还有这孩子,为什么突然提前投胎,降生在夫人的肚子里?其实,早在廖凯翔第一次偷偷下药的那一刻起,这懂事的孩子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用自己当诱饵,引出廖凯翔真正的目的。”
“他明知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要不是夫人怀孕的事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廖凯翔耳中,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狗急跳墙,暴露真面目。他本可以再沉得住气,多等几个月,慢慢布局,把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可正因为这孩子提前现身,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才被迫提前动手。”
南笙气得牙根直咬,双拳紧握。
她瞪着江蓠,声音嘶哑地吼道:“路靳默呢?路家那小子人在哪?到底在哪?他不是说能救人吗?不是说能通阴阳吗?那我姐姐呢?我姐姐算什么?她现在在哪?”
她猛地想起那个能通幽冥的路家小子,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江祭司一把拽住手腕。
“就在外头,”江祭司目光直视着她,“我已经把他叫来了,就在门口等着。别急,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信我,事情还有转机。”
门外的顾南枝听着屋里争吵声不断,她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抠着门框。
犹豫了许久,终究不敢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路靳默轻轻走到了她身后。
“别怕,她现在最需要你,你该进去看看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退缩。你一退,她就真的没人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言。
门被推开,屋内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
可路靳默依旧神情平静,仿佛早已看惯生死。
路家祖上,是世世代代的摆渡人。
他们的职责,不是渡江过河,而是穿行于人间与迷域之间,在魂魄迷失的幽冥岔路中,为那些找不到归途的灵魂引路。
他们能听见亡者的低语,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阴影,能在阴阳交界处自由行走。
路靳默,是如今路家最后一个还继承这份通灵本事的人。
当年,萧亦琅魂魄离体,坠入阴司深处,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魂飞魄散,唯有路靳默孤身深入冥河,历经三日三夜,才终于将他的残魂从轮回尽头引了回来。
那一战,几乎耗尽了路靳默半生修为,也让他从此不再轻易涉足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