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皇帝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消化这残酷的剖析带来的冲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邱白,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恍然。
“邱白,朕明白了。你如此贬斥朕的大儿子,那你是不是支持福王?”
他眼中甚至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像朕当年一样?”
邱白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的说:“福王?他比太子更不如!”
“骄奢淫逸,目光短浅,只知敛财享乐。”
“若他上位,这天下只会烂得更快,亡得更早!”
“呵……呵呵呵……”
万历皇帝被邱白这毫不留情的评价噎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他带着帝王的最后一丝傲慢斥道:“朕的大儿子不行!小儿子也不行!那邱白你告诉朕,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朕怎么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无力感。
“难道……你想自己坐这龙椅不成?”
“陛下误会了。”
邱白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缓缓吐出了自己的答案。
“邱某对那张椅子,毫无兴趣。”
“与其支持你那注定要向文官低头,自毁根基的儿子,不如.......支持太孙!”
“太孙?”
万历皇帝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的瞳孔中充满了惊愕,沧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着邱白,下意识地沉声道:“你……你的意思是让朕跨过太子,直接传位给皇太孙?”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简直颠覆了宗法礼制!
这也是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但,也不是没有人走过。
邱白迎着皇帝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却异常坚定,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万历皇帝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苍老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
邱白却是点了点头,眼眸深沉,缓缓道:“陛下为江山社稷长远计,行非常之事,有何不可?”
“皇太孙朱由校,年纪虽轻,但心性质朴,尚未被朝堂党争彻底浸染。”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魏忠贤这等宦官陪伴,此人虽为阉竖,但其人能力、手腕、以及对皇权的依附性,远胜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结党营私的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