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的津南区飘着柳絮时,林阳蹲在老伯家一楼的玄关系鞋带。爷爷的拐杖尖轻轻敲着地板砖,砖缝里嵌着他小时候蹭掉的龙纹贴纸残片。"阳阳啊,"老人的声音裹着老棉袄的樟脑味,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林阳手背,"回学校别再吃辣了,听见没?你属龙,火气旺,学汉语言文学的更得养静心性。"
林阳抬头看见门上的龙形窗花——那是爷爷用红宣纸剪的,龙尾还带着胶水印,鳞片边缘留着老人修剪时的齿痕。"知道了爷爷,"他想起换药时爷爷偷偷塞的菊花茶包,布袋上绣着"文气绵长","以后读诗词都配绿茶。"
爷爷突然抓住他的手,枯瘦的指节硌着林阳的虎口。"找工作别着急,"老人的拇指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淡色胎记,"你爸说你学的汉语言文学能坐办公室,属龙的人握笔要正,别像你二哥开出租总歪着脖子。你三哥在北京公安大学读侦查学,昨天还寄来警体训练的照片呢。"阳光透过龙形窗花,在爷爷手背上投下鳞片状的光斑,掌纹里的褶皱像极了津南区运河的堤岸。
林阳想起大年初二爷爷对着族谱发呆的样子,老人指尖划过他名字旁的"龙"字属相,下面列着三个哥哥的名字——大哥钳工、二哥司机、三哥(北京公安大学侦查系),唯有他的名字后跟着"汉语言文学"。"爷爷,我会常回来看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像极了出院那天换药时抖动的棉签。
"看啥看,"爷爷抽回手,从棉袄里掏出个布包,"拿着,你奶奶留下的顶针,缝补时戴着。"黑布包上绣着褪色的龙纹,龙爪系着根红绳,"你小时候总抢着戴,说这是'文豪龙戒',比你三个哥哥的扳手、方向盘、警徽都神气。"
爸爸在门外按响汽车喇叭。林阳接过布包,感觉顶针的金属在掌心发烫,龙纹凸起的部分硌着他的指纹。爷爷突然抓住他的后颈,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好好活着,"老人的胡茬蹭着他耳垂,"你三哥在北京公安大学出息了,穿警服的样子跟你太爷爷当年当民兵时一个派头,你也要给爷爷争口气,将来找个舞文弄墨的好工作。"
林阳的眼泪突然掉在爷爷的棉服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抬头看向爷爷,鼻尖蹭到老人衣领的补丁:"爷爷,我才大二呢,不急。"话音刚落,就感觉到爷爷的手臂僵了一下。
"大二咋了?"爷爷松开手,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大二也得想着正经事。你三哥像你这么大时,早拿了北京公安大学的体能标兵奖了。"老人的指腹擦过他手背上的胎记,"属龙的人啊,心里得有盘算,不能像蒲公英似的乱飘。你三哥在公安大学每天五点起床跑操,你在学校也得早睡早起,别总盯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