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把田螺壳放在写字台左上角,壳口对着窗户——远处的银杏林还没长成,却能看见教学楼顶的新校徽,在夜色里闪着和旧校区不同的光。赵磊忽然举着枚核桃凑过来:“稳哥,咱把这颗‘稳’字核桃摆在田螺壳旁边呗,就当给新宿舍‘镇宅’!”
夜里关灯前,张野忽然说:“稳哥,你说旧校区的松鼠咋办?会不会找不到咱们的核桃?” 陈默翻了个身,对着上铺的床板笑:“放心,苏禾说她留了地址给后勤,以后每周去喂——再说了,松鼠比咱活得明白,知道跟着核桃香找新窝。”
林阳摸着写字台边缘的木纹,忽然想起老校区课桌上的刻字“稳字当头”——此刻新校区的写字台虽然光滑如新,却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刻上属于他们的痕迹:张野的奶茶渍、赵磊的核桃壳、陈默的钢笔印,还有他的田螺壳和银杏叶。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带来第一缕属于新校区的夜气。林阳望着田螺壳在月光下的影子,忽然觉得所谓“成长”,就是这样不断收拾旧物、搬进新巢的过程——把妈妈的烙饼香藏进行李箱,把爸爸的工会津贴卡塞进钱包,把苏禾的银杏叶夹进新课本,把舍友的笑闹收进每个日常的缝隙。
而他知道,当明年春天新校区的银杏叶发芽,田螺壳里的旧时光会和新长出的枝叶一起摇晃,就像苏禾说的“稳字当头,也要记得抬头看光”——旧校区的故事落了幕,新校区的故事正翻开扉页,而不变的,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带着体温的牵挂。
临睡前,他给妈妈发了张新宿舍的照片,重点拍了写字台上的田螺壳和银杏叶。妈妈秒回:“阳阳的新窝真亮堂,田螺壳摆那儿像个小摆件——你爸说,等寒假回来,给你在写字台旁装盏台灯,跟你高中时用的那个一样暖。”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田螺壳,壳口的螺旋纹路里,仿佛又看见老校区的晨光、苏禾的高跟鞋印、舍友们的笑闹——那些被小心打包的光阴碎片,此刻正跟着空调的热风,慢慢融进新校区的夜色里,酿成属于他的、关于“远方”的,第二份温暖的日常。
而他忽然懂得,所谓“搬家”的意义,从来不是换一个空间,是带着所有让自己踏实的东西,去往下一个能让故事继续生长的地方——就像田螺壳里藏着的不只是过去的夏天,更是每个明天,都值得期待的、带着烟火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