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总捏着茶杯的手指松了松。他不是反对林悦,是怕林家的基业在“年轻人的新花样”里走了样。可沈逸辰提到的“物联网系统”,上个月他去联合集团的示范仓看过,堆垛机在货架间穿梭自如,扫码枪一扫就能调出整批货物的信息,确实比人工盘点高效得多。
林震东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黄铜印章,放在林悦面前。印章上刻着“林氏集团”四个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是林悦祖父创业时用的第一枚公章。“这章你拿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你爷爷把它交给我时说,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得有分量,还得经得住磨。”
交接仪式定在三天后,恰逢林氏集团成立四十周年纪念日。老码头的庆典广场上搭起了主席台,台下站着两千多名员工,既有头发花白的退休老工人,也有刚入职的大学生。林悦站在后台整理西装领口时,沈逸辰正帮她别胸针——那是枚船锚造型的银饰,是两家联姻时,沈老太太送她的,说“林家的船,以后就靠你掌稳舵了”。
“紧张吗?”他替她拂去肩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微发烫的耳垂。
“有点。”林悦深吸一口气,能闻到远处飘来的海水腥气,“我怕讲不好。”她准备了三份演讲稿,第一份太激昂,像在喊口号;第二份太温和,像在做汇报;最后这份是凌晨改的,只写了三件事:老码头的过去,联合集团的现在,还有她心里的将来。
主席台侧面的休息室里,林震东正和几位退休老董事说话。有人问他“就这么放心把家底交出去”,他指着广场上迎风飘扬的旗帜——林氏的蓝色旗和沈氏的红色旗并排挂着,旗角在风里缠成漂亮的结:“你看那旗,单挂着容易被风撕破,合在一起才结实。悦悦和逸辰,就像这两面旗。”
庆典开始的钟声敲响时,林悦踩着红地毯走上主席台。台下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几个举着标语的老员工被保安拦在人群外,为首的正是赵副总的徒弟老马。他扯着嗓子喊:“凭什么技术岗多拿钱?我们扛了三十年包,没功劳也有苦劳!”
林悦握着话筒的手顿了顿,没有让保安把人赶走,反而示意他们上台。老马梗着脖子走到台前,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补偿明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