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缟素,范夫人领着家眷子女跪在灵前,哭声哀哀,闻者凄凄。
凤倾城三人踏入灵堂,陈素素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一旁的小厮,低声吩咐几句。小厮躬身应承,引三人向里走去。
灵堂正中停着范信棺椁,四周跪满了范家后辈。
范夫人满面憔悴,见有客来吊唁,便带了自己的长子上前接礼还礼。
凤倾城在灵前驻足,从乔非手中接过一炷香,躬身三揖后,将香插入香炉,便退至一旁。
与范夫人简单客套几句后,便准备动身告辞——她与范家本无瓜葛。今日专程前来,只为还小姑娘带买巴豆之情。如今香已上,礼已毕,自当离去。
目光扫过灵堂,未见到上次那位六姑娘的身影,凤倾城转身离开。
行至范府大门前,一道声音唤住了她。
“凤姐姐,您要走了吗?”
凤倾城闻声驻足,转身望去。
一身缟素的小姑娘,正被一个丫鬟牵着往这边跑来,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凤姐姐,我就知道是您!刚才我回来时,正好看到您离开的背影!”虽有些不合时宜,小姑娘的眼中仍闪过一丝再见到凤倾城的惊喜,旋即又被浓重的悲伤覆盖。
“对不起,我阿爹走了……今日不能好好招待您了。下次,下次您再来,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凤倾城看着小姑娘眼中掩不住的真诚,心下一软,蹲下身来:“你叫范娴,是吗?”
“嗯,姐姐,我叫范娴,在家行六。”
“我明日便要离开延州了。此一去,怕是相见无期。范娴,那日,多谢你带我去买巴豆。”凤倾城抬手轻抚她戴着小白花的双髻。
范娴听闻此言,眼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
“凤姐姐,您走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小小的人儿仰着梨花带雨的脸庞,眼中满是不舍与孺慕。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见与不见,范娴,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定要坚强。你父亲虽走了,但母亲和姨娘却还在。身为她们的女儿,你以后要好好护着她们。”
凤倾城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记住,眼泪最是无用之物。从今往后,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落泪,知道吗?”
“嗯。姐姐,我记住了!”范娴用力地吸吸鼻子,努力将泪水憋了回去。
“这枚簪子送给你,权当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日后若遇到过不去的坎,便拿出来看看,想想今日我同你说过的话。”凤倾城将簪子放入范娴手心,再次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来。
“好了,范娴。我该走了,快回去吧,免得等会你娘亲寻不见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