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坑边缘的死寂,被一种新的、更加粘稠的恐惧取代。石台上,那根被剥去伪装的铜杖静静躺着。杖头狰狞的铜块剥落了大片,露出内部几道如同冰冷獠牙般交叉支撑的灰白燧石刃。而在杖头与焦黑硬木杆的连接处,一圈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它不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像一个被强行封印的、充满怨毒的诅咒烙印。
草籽站在石台旁,双手依旧残留着被灰白燧石光芒灼刺的剧痛和冰冷麻木感。他盯着那圈蠕动的暗紫纹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金属的锈味。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伪神的亵渎,竟早已如蛆附骨,潜伏在部落刚刚铸就的力量核心之中!而他,竟高举着它,试图用它来确立无上的权威!
这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下一刻,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火焰,在他眼底轰然燃起!不能被它压垮!部落需要力量!需要对抗鹿角的力量!需要对抗这无孔不入的亵渎的力量!铜杖出了问题,那就再造!造更纯粹、更坚硬、更能守护的东西!
他的目光猛地从铜杖上移开,如同挣脱了无形的枷锁,死死钉在石台旁那块巨大的、尚未动用的暗红铜块上。那是之前熔炼出来、准备铸造其他工具的铜料,沉重、冰冷、带着原始的金属压迫感。
“石脊!”草籽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刮擦生铁,“铸盾!用这块铜!最大的!最厚的!不要杖!要盾!”
石脊枯槁的身体猛地一抖。他浑浊的目光从铜杖上那蠕动的暗紫纹路移开,看向那块沉重的铜块,又看向草籽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眼睛。盾?用这凝聚了血肉和恐惧的铜块,铸成抵挡刀矛的壁垒?
“快!”草籽的吼声如同鞭子抽在空气中。
石脊不敢再犹豫。巨大的兽皮风囊再次被拉开,强劲的气流裹挟着火焰,再次舔舐向那块沉重的暗红铜块。灼热的气流中,铜块边缘泛起熔融的暗金光泽,刺鼻的金属腥气重新弥漫。
这一次,草籽不再旁观。他亲自指挥。他让人搬来一块巨大的、相对平整的黑色石板,用湿泥在石板中央堆砌出一个圆形、深碗状的凹模。凹模边缘用湿泥拍打得异常光滑、坚固。
“铜水!倒进去!”草籽指着凹模。
滚烫的、如同熔岩般的暗金铜水再次被舀起,在致命的灼热光芒中,被小心翼翼地倾倒入那深碗状的泥模中。嗤——!白烟升腾!粘稠的铜水在泥模中缓缓流淌、摊开、凝固。
草籽死死盯着铜水凝固的过程。当表面那刺目的暗金色泽彻底沉淀为厚重的暗红,当灼人的热浪稍减,他猛地抄起旁边一根前端沉重的硬木棒!
“砸!”草籽的声音带着一种毁灭般的疯狂,“趁它还热!砸实它!砸扁它!砸出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