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总有人指着青砖瓦房说闲话:"他现在是发达了,可忘了当年是谁把他拉扯大的。"屋里的人听见了,只是捏紧手里的茶杯,杯沿的热气模糊了眼睛。
没人知道,他去年给亲戚担保的三十万至今没还,催债电话打到他这里时,亲戚的电话永远占线;也没人知道,他想把老房子翻新,叔伯们却为了宅基地边界吵到村委会,说他"忘了本"。
所谓的"六亲不认",往往是从一次次寒心开始的,像墙上的裂缝,起初只是一道细纹,后来慢慢蔓延成无法修补的鸿沟。
最开始,谁都想做个念旧情的人。刚进城打工时,有人把工资寄回家,让哥嫂给父母买补品,自己在工地上啃馒头;创业初期赚到第一笔钱,有人请亲戚吃饭,酒桌上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尽管找我";甚至发了家,有人还特意把老家的亲戚接到城里,安排工作,给孩子找学校。那时候的亲情,像冬天的炭盆,哪怕隔着千里,也觉得能暖到心里。
可日子久了才发现,炭盆烧得太旺,会把自己灼伤,有人借钱时说得恳切,还钱时却躲躲闪闪;有人仗着亲戚的名义偷懒耍滑,出了问题还要别人兜底;有人见不得你过得好,背后搬弄是非,把你的帮助说成"应该的"。
被逼到六亲不认的人,多半经历过"帮急变成填坑"的绝望。有人的弟弟赌钱输了,第一次来借钱,他想着"救急不救穷",凑了五万;没过三个月,弟弟又来借,说"最后一次",他咬咬牙又给了三万;直到催债的人找上门,他才知道弟弟已经欠了几十万,而自己的名字,早就被弟弟写成了"紧急联系人"。
他去质问,弟弟的媳妇却叉着腰骂:"你现在有钱了就不管亲戚死活?良心被狗吃了!"
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亲戚不是在借,而是在抢,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肋。从那天起,他换了手机号,逢年过节只给父母寄钱,再也不接老家亲戚的电话,不是心狠,是怕了,怕自己这辈子都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更寒心的是"理所当然"的索取。有人在城里开了家小超市,老家的亲戚来买东西,从不付钱,说"都是自家人,还谈什么钱";有人当了医生,亲戚半夜打电话让去给孩子看感冒,说"你顺便来一趟",却不知他刚做完一台八小时的手术;有人考上公务员,七大姑八大姨就找上门,要他托关系给孩子安排工作,办不成就是"没本事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