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时,三道黑影翻过教堂后墙。
顾承砚的道袍下摆沾了青苔,林芷音的鞋跟卡在砖缝里,倒是苏若雪带来的阿福最利索,三两下就撬开了祭坛下的暗门。
地下室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顾承砚划亮火柴,火光照出满墙的蛛网,还有墙角堆着的木箱——箱盖上落着层薄灰,却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有人刚翻动过。
"这边。"林芷音的声音突然发颤。
她蹲在墙根,指尖正抵着块松动的砖。
顾承砚凑过去,就见她从砖缝里抽出张照片——边角烧得焦黑,勉强能认出是座厂房废墟,几个穿工装的工人倒在瓦砾里,其中一个女人的手从碎石下伸出来,腕间戴着串翡翠葫芦。
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被水浸得模糊,却还能辨认:"她没死。"
顾承砚的指尖在照片上发抖。
他记得林芷兰腕间的翡翠葫芦,记得爆炸后他在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找到半块染血的袖扣——那是他送她的定情信物。
"少东家?"阿福举着蜡烛凑近,火光在照片上跳动,"这女的......像林小姐。"
林芷音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姐......"她声音发涩,"我姐出事那天,穿的就是月白旗袍。"
顾承砚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起昨夜那片梧桐叶,想起码头上被扔进江里的纸包,想起林芷兰出事前三天还在给他写信,说要一起去杭州看新栽的桑树。
"再找找。"他把照片塞进怀里,转身走向墙角的木箱。
阿福举着蜡烛跟过来,烛光扫过箱盖时,顾承砚突然顿住——箱缝里露出半截泛黄的纸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沪西工厂爆炸案"几个字。
当他的手指触到箱扣的瞬间,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
那是十六铺码头的夜航船,声音裹着江风灌进地下室,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在火光熄灭前的刹那,顾承砚看见箱底压着本深褐色的记录本,封皮上沾着暗红的痕迹,像是......血。
原文中“(黑暗中那道声音的主人,此刻正隐在更远的阴影里,手指缓缓抚过西装内袋里的照片——照片上,月白旗袍的女子正笑着递出匹染了半幅的丝绸。)”属于与小说正文无关的内容,剔除该部分内容后,小说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