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晖一改往日本色,先虚心接受,后边改不改的视情况而定,这回他真的是用心去学,去做了的,所以这会站在那里,捏着衣角,心里头直犯嘀咕,眼眶也悄悄红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每一步都照着厨娘手把手教出来的法子去做的,就连烤的时候也一直盯着炉膛里的火光,听着姥姥说的“一炷香功夫”来计时,可到头来,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委屈混着不解,像团湿面堵在嗓子眼,让他连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
徐大舅看着一向滑的跟泥鳅一样的外甥,如今这样子,心终究是又软了,板着脸发了话:“新晖,再给你两次练手的机会。若是下次还交出这样不合格的课业,可就别怪大舅动家法——那竹制的戒尺打在手板上,可有你疼的。”
云新晖终究是没有交出合格的课业,不过徐大舅也没有打手板,只是将他撵回了家,不准再来学徒。
姥姥姥爷看着泪汪汪的收拾着东西的外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没有说挽留他继续学。就想着孩子跟孩子真是不一样。云新曦五六岁时,糕点就做的有模有样,七八岁时,第一次放手让他烤糕点,火候就能掌握的差不离。
云新阳看着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回来的四弟,倒是没当一回事。
晚上没能一块儿吃饭的云新阳,一听说那向来把吃饭看得比天大的云新晖,今儿个吃饭时竟蔫头耷脑、心不在焉,连半分食欲都无,便抬脚往他屋里走,进门就直说道:“多大点事儿,这就垂头丧气的?厨艺好,当得了顶呱呱的大厨,未必就撑得起掌柜和老板的担子;真能当好老板,也未必还能掌得了那口颠勺的锅。你先前给李来好他们出的那些主意,计划得不是头头是道吗?还有你写的那些故事,不也挺勾人的?”
云新晖听到这里,眼睛倏地亮了亮,又凝神听三哥继续说道:“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人生有许多路可以走,也不是谁都能一下子找准最适合自己的路。你二哥最先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开饭庄,最后还不是跟着那老头走了另一条道?我现在脚下的这条路,也未必就能如我当初预想的那般顺顺当当走到底——你看吴夫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再选一条,活人总不至于被一泡尿憋死!这几天你可以先在家里整理出十个故事,我临走的时候给你带走,其他的事不急,反正你现在还小,家里还养的起你,你还有时间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