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辅的目光在那方印匣和少女污浊却难掩秀色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刘錡。
城内的喊杀声已稀落,偶尔响起一、二声燧发枪的轰鸣。
唯有未尽的火焰在废墟间跳跃,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刘錡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泥泞中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火把的光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散乱的乌发黏在苍白似雪的颈窝,几缕湿发下,小巧玲珑的耳廓轮廓精致得不可思议。
火光明明灭灭,在她沾满污泥、泪痕交错的脸上雕刻出过于优美的轮廓。那高挺鼻梁恰到好处的弧度,精巧下颌的柔和线条,即便在极度的恐惧和狼狈中,也透着玉石雕琢般的柔美。
那双盛满惊惶水雾的大眼睛,如同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虽慌乱无依,却仍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华彩。
好一个“国色天香”的坯子,刘錡暗暗赞道。
任盈盈死死抱着那方并不算太沉重的铜印匣,手背因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白,被铜角划破的血痕显得尤为刺目。
风呜咽着,吹动她额前散落的湿发。
刘錡握着刀柄的右手食指,在冰冷的刀锷边缘轻微地叩动了几下。
他嘴唇微启,冰冷的话语清晰地砸落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每个字都像凝结的冰碴:
“降可活命。”
降可活命……降可活命……降可活命……
刘錡冰寒的声音砸落,仿佛在一片死寂的废墟间不断回响。
瘫在泥血中的任盈盈猛地一颤,环抱铜印的手臂剧烈痉挛起来。
她深深低着头,散乱的乌发垂落,白皙细腻的颈侧肌肤上,黏着几缕沾湿的发丝。
一颗豆大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砸在冰冷的铜印匣盖上,混着污渍洇开一小片水痕。
风卷过,火光明灭。
她抬起脸,那张落魄至极却也难掩其光华的容颜,在摇曳光影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泪水冲开脸颊上的污泥,露出两痕羊脂白玉般的底色,眼眶红得让人心揪,长睫濡湿成簇,像雨中被打湿的蝶翼。
鼻尖冻得微微发红,精巧秀气,衬得那微张的、失去血色的唇瓣愈发娇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