癿春笑道:“大帅放心,掘壕出来的土石,正好用来装填沙包。足够填出几条路来!”
“填路的动作一定要快,尽量避免伤亡。二十丈……射程足够了,横沟都挖好了吧,一定要安排足够的火力在横沟进行掩护,压制城头。”刘錡再次嘱咐道。
癿春点点头:“放心,都安排好了!”
副军长赵立盯着城头飘荡的灰白色狼头纛:“静塞军还是有战斗力的。任得敬虽然是个降将,可毕竟戎马多年,能爬到静塞军都统领的位置上,还是有点本事的。米擒广德虽然新败,却也是一员悍将。”
“再有本事,降将的骨头就不会太硬。”刘錡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望着坡下沉默的军队。
枪刺如林,橙黄色的朝晖照亮了火枪兵腰间一排排油亮的子铳袋。
十几尊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仰起,稳稳地对着城头。风徐徐吹过,隐约带着硫磺和焦油的味道。
一串沉闷的马蹄声传来。第二师师长张宗颜一勒马嚼子,翻身下马,从坡下跑了上来。
“禀大帅,军直属炮兵团和我二师一团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大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开始攻城。”他身量精干,灰鼠皮的风帽压到眉棱。
“让攻城的一团,务必每人加配一把鬼头刀,光靠枪刺不行。多带手雷,上城头前用手雷开路。”刘錡皱眉道。
张宗颜咧嘴一笑:“昨晚已经分发到位了,将士们磨了半宿。”
刘錡点了点头,扭头对身旁的赵立说道:“让炮团首先打掉城头的抛石机,使其丧失反击能力,然后让掷弹筒抵近攻击,覆盖城头。如果城门炸不开,再让将士们攀城。”
“遵命!”赵立和张宗颜同时一拱手,转身下去布置了。
辰时正。
“那就开始吧。”刘錡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高处待命的传令兵蓦然举起手中的令旗,动作干净利落的挥动了起来。
第七军直属炮团团长郭老四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面前那门虎蹲炮被旭日照的发亮的青铜炮管上。
“一营!”他的吼声像擂鼓,“目标投石机!燃烧弹!”
“二营!待工兵营弟兄们撤回来之后,目标城门,实心弹一轮齐射!看能不能把门炸开!”
“三营!高爆弹,自由射击,覆盖城头!”
摁着对手在地上摩擦的快感,让他的声音兴奋地微微颤抖。
一营和三营十二门虎蹲炮的炮身几乎同时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出巨大金红色火球!
呜——沉闷的破空声响起,各种弹药腾空而起,砸向韦州城头。
远处瓮城南墙腾起一片黄白色的浓烟,碎土块和砖屑升腾成浑浊的烟柱,直蹿半空,“隆隆”的爆裂声紧随其后,如雷鸣一般滚过旷野。
轰轰轰!火焰在几个马面顶端炸开。马面墩台上人影不停晃动,在城头上四处乱窜,西夏兵的黑皮笠子不断从箭垛后面冒了出来。
一道凄厉的火箭拖着白烟直冲天际。那是康济寺塔顶的西夏旗号兵发出的第一道警讯——南门告急!
韦州战役在双方对峙了数月之后,终于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