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记者的身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也顺着信号线钻进无数台手机,“是作为顾氏集团纵火案的受害者,也是……顾延霆的前妻。”
台下瞬间掀起骚动。第三排的顾家长辈猛地起身,檀木手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穿黑西装的律师们同时翻开文件袋,纸张摩擦声像群振翅的虫。钟华抬手按住耳麦,指尖触到贴在耳廓后的止痛贴,那是护士今早帮她贴的,薄荷味正顺着血管往太阳穴钻。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画面:两年前的深夜,顾氏化工仓库的火光中,一个戴着顾延霆常用款腕表的身影正在倾倒助燃剂,但那人的身高比顾延霆矮了至少五公分,走路时左肩会轻微下沉——那是顾延明早年滑雪摔断锁骨留下的后遗症。
“顾延霆在狱中自杀前,委托律师转交了这段视频。”钟华的指尖在发言稿上洇出暗红,纸页上“顾氏集团”四个字被血浸得发皱,“他用绝笔信承认所有罪名,只是为了保护真正的纵火者——他的堂兄顾延明,现任顾氏执行总裁。”
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顾延明在股东大会上意气风发的笑脸,和纵火现场那个模糊身影的步态分析报告并排出现在一起。鉴定专家的红章盖在右下角,像滴凝固的血。台下的骚动变成倒抽冷气的声浪,钟华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麦克风的电流声,咚咚地撞着肋骨,和三年前在民政局门口听见的心跳声重合——那天顾延霆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说“钟华,别查了,不值得”。
“还有这些。”她按下遥控器,屏幕上滚动出现顾氏多年来偷税漏税、篡改环保检测报告的证据链。最末端是份医院诊断书,泛黄的纸页上,十七个村民的名字挤在一起,都是三年前因化工废料污染患上白血病的人。排在第一个的是个七岁男孩,照片里他戴着口罩,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上个月刚停止治疗。
第三排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顾延明的保镖冲破保安阻拦扑过来时,钟华下意识护住胸前的麦克风,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向侧后方。她跌进一个带着消毒水味的怀抱,白大褂的布料蹭过她的伤口,疼得她倒吸冷气。“我找到你落在ICU的录音笔了。”啊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跑得上气不接的喘息。
她转头看见他举着那支银色录音笔,笔身上还沾着她的血渍。那是她昏迷前录下的顾延明威胁她的话,当时泥石流刚过,她躺在山沟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只能用录音笔录下那通电话。醒来时手机早就不见了,她以为那段录音跟着手机一起埋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