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告退。”胤禛依礼告退,步履沉稳地转身。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回身,再次深深跪伏下去!
“皇阿玛!”胤禛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绝,响彻在空旷的暖阁,“儿臣……儿臣还有一事,事关重大,不敢不禀!”
康熙揉按太阳穴的手指猛地顿住!他缓缓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胤禛伏地的背影:“何事?”
胤禛抬起头,目光坦荡而凝重,直视着康熙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儿臣在追查肃州年羹尧贪墨军饷、倒卖军粮一案时,顺藤摸瓜,意外截获一人,并起获几样东西。此人此事,牵涉甚广,儿臣不敢擅专,更不敢隐瞒!特将其口供及物证密封呈上,恭请皇阿玛圣裁!”他双手捧出一个用明黄缎子包裹、火漆密封的厚厚卷宗,高高举过头顶!
暖阁内瞬间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梁九功瞳孔骤缩,死死屏住呼吸!康熙的目光死死钉在胤禛高举的卷宗上,脸上惯常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所取代!牵涉甚广?不敢擅专?
“呈上来!”康熙的声音低沉,如同滚过天际的闷雷。
梁九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小跑上前,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卷宗,又小跑着捧到御案前。
康熙没有立刻打开。他锐利如刀的目光在胤禛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最终落回那明黄的包裹上。他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缓慢而有力地,一层层剥开包裹的明黄缎子,露出里面几页折叠整齐的薄纸,正是钮祜禄氏写给年羹尧的那封密信!以及下面厚厚一沓按着鲜红手印的口供!
康熙的目光首先落在密信上。娟秀的笔迹,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肃州军粮转运偶有阻滞,恳请年大将军在王爷(三阿哥胤祉)面前美言一二,些许心意已随信附上,京中流言蜚语,皆系雍郡王府福晋善妒,构陷水月庵清修之地,王爷亦深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