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费心了。”筱悠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任由董鄂氏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不过是孕中常有的不适,劳三嫂挂念,实在过意不去。”她目光扫过那锦盒,语气温和却疏离,“前儿三嫂送的血燕已是情分,今日又带这些贵重东西,我实在不敢当。王爷也说了,我如今饮食清淡,虚不受补,院判开的方子吃着便好,这些好东西收着也是糟蹋了。”她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在刘嬷嬷的搀扶下,稳稳地在主位坐下。
董鄂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绽开得更灿烂:“瞧弟妹说的!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你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小格格金贵!收着,必须收着!都是嫂子的一片心!”她顺势在筱悠下首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在筱悠脸上逡巡,带着探究,“弟妹这气色瞧着是比前两日好些了?可还呕得厉害?夜里睡得可安稳?”
“谢三嫂关心。”筱悠端起青黛奉上的温水,浅浅抿了一口,灵泉的气息在口中化开,让她声音更显清润平和,“用了院判的药,又静养了几日,已是大好了。只是身子重,容易倦怠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鄂氏拍着手笑道,话锋却似不经意地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说起来,这几日京城里可不太平。听说南城那边乱糟糟的,一群地痞混混满大街嚷嚷着找一个偷了主家首饰的丫头,闹得乌烟瘴气!也不知是哪家府上这般不小心,闹出这等丑事。”她说着,目光紧紧锁住筱悠的眼睛,仿佛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弟妹府上可都安好吧?没丢什么东西吧?那起子混账东西,为了点赏钱,什么瞎话都敢编,什么人都敢攀扯,弟妹可得当心门户,别被那些腌臜人污了名声!”
来了!筱悠心头冷笑,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奈:“竟有这等事?我这几日闭门静养,倒是不曾听闻。府里上下都由刘嬷嬷和苏总管管束着,一向规矩严明,倒是不曾听说丢了什么要紧物件。”她轻轻抚了抚小腹,语气带着点感慨,“许是哪家小门小户的下人眼皮子浅吧。三嫂说得对,那些市井流言,听听也就罢了,若真放在心上,反倒中了小人下怀,徒增烦恼。”
董鄂氏看着筱悠那双清澈坦荡、毫无破绽的眸子,心头一阵气闷。她不死心,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弟妹心善,不把这些腌臜事往心里去。可嫂子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京城水深,有些人啊,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背地里指不定怎么使绊子呢!尤其是那些个没了根底、走投无路的,为了活命,什么攀咬诬陷的事做不出来?弟妹你如今身子贵重,更要提防着些,莫让那些脏东西沾了身!”她意有所指,就差直接点明年云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