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交的钱,够给咱家买辆新自行车了吧?可咱家伙食呢?从三年困难时期到现在,
顿顿棒子面稀粥能照见人影儿,窝窝头也是越做越小,菜不是水煮山药蛋子就是白焯白菜帮子,
油星子都得数着放!过年过节都吃不上顿好的,您就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闫埠贵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像憋了口气的皮球,抓起算盘在桌上 “啪” 地一拍: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当我愿意顿顿吃棒子面?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要不是我算计着过,你们兄妹几个能扛过前几年去?你自个儿没本事找个正经工作,挣得少能赖谁?”
“那您明知道我挣得少,为啥还一个劲儿往上涨费用呢?”
闫解成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爸脸上,
“您给房管所每月只交两块钱!为啥收我跟老二的钱要翻倍?哦!合着我累死累活交着钱,
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日子我受够了,我要搬出去自己过!”
杨瑞华捂着胸口又咳起来,咳得直打晃,好不容易顺过气,她看看闫解成,又瞅瞅闫埠贵,
深吸了一口气呵斥道:“解成,你是咋跟你爸说话呢?我跟你爸把你拉扯到这么大容易吗?
让你给家里多做点贡献怎么了?你是抽的哪门子风,咋能张嘴就说要分开过呢?
你就不怕街坊邻居戳你脊梁骨说不孝?”
闫埠贵脸色铁青,手指着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搬出去?你有地儿去吗?我告儿你,没我点头,你踏出这个门试试!”
“这不用您管!”
闫解成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我自个儿的事自己会想办法!反正这家里我是待不下去了,
必须分!您要是不同意,我就…… 我就去街道找主任评理去!让大家伙儿都看看您是怎么当爹的!”
这时门帘子 “哗啦” 一动,闫解放走了进来,他斜眼瞥了大哥一眼,径直走到墙边靠墙站定,
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随即门口处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吸溜着鼻涕的闫解旷,
他扒着门框边,怯生生望着屋里这场闹剧,大气都不敢出。
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算盘就想扔,又硬生生按捺住,
算盘珠子被他拨得 “噼里啪啦” 响成一片,像是在宣泄怒火: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想单飞了是吧?要分家是吧?行!先把你欠我的钱都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