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股吸力扯得几乎脱力,耳膜嗡嗡作响,湛瑶的手在我腕上滑了一下——我心脏猛地一缩,以为要松开,可她指甲突然掐进我虎口,疼得我倒抽冷气,反而攥得更紧了。
苏悦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胳膊上,她的呼吸喷在我后颈,急促得像擂鼓。
"要——到了!"湛瑶的声音被风声撕碎,我眼前突然炸开一片蓝白色的光,像有人把月亮揉碎了撒进眼睛里。
等再能视物时,脚下的地面没了。
我们悬在半空中。
雾气像活物似的在四周翻涌,左边突然刺出几座黑黢黢的尖峰,岩石表面爬满青灰色的手,指甲刮擦石头的声音让我后槽牙发酸;右边的雾团"轰"地烧起来,火舌裹着焦糊味扑过来,我下意识把苏悦往身后拉,可那火到了我们三尺外就散成火星,像被什么无形的墙挡住了。
"郭晨!"湛瑶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我转头看她——她额发全贴在脸上,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记不记得张老师说过,幻境是心鬼的镜子?"她指了指左边的尖峰,"刚才苏悦说过,她小时候被困在阁楼里出过事......"
左边的岩石突然发出"咔啦"一声,那些青灰色的手同时转向苏悦,指尖渗出暗红的血珠。
苏悦猛地攥紧我的袖子,我这才发现她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把我的校服扯破:"我、我没想那个......"
"是潜意识!"湛瑶提高声音,她的围巾不知什么时候绕回了脖子上,刚才被吸走的银簪正别在发间,"你越怕什么,幻境就越会变什么!"她突然松开我的手,我心头一慌要去抓,却见她转身面对右边的火海——火焰里隐约能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着我们慢慢回头。
那是湛瑶的妹妹,三年前溺亡的。
我的喉咙发紧。
上学期整理校史馆资料时,湛瑶翻到妹妹的照片,手指在玻璃展柜上按了半天,最后说:"她走的时候,我在补习班,没赶上说再见。"
"怕吗?"湛瑶对着火海喊,声音里没了颤抖,"怕就对了,但你得让它知道——"她突然笑了,那笑带着点狠劲,"你比它更想出去。"
火海里的小女孩瞬间消散,火海也跟着退成一片薄雾。
苏悦盯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我试试!"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左边的尖峰举起拳头,"我小时候是被困过,但后来是我自己砸开的窗户!
你这破石头——"她话音未落,那些青灰色的手突然缩回岩石里,尖峰"轰"地坍成一堆碎石。
我胸口一热。原来这幻境不是要吞了我们,是要吓垮我们的意志。
"晨子!"湛瑶冲我招手,她的发梢沾着雾珠,"用你和幽灵沟通的法子!
幻境里的这些......"她指了指飘过去的半透明影子,"可能不是鬼,是残留的念力。"
我闭了闭眼。
上回在幽灵回廊,我学会用呼吸调整频率,让自己的脑波和灵体同频——此刻我能听见耳畔有细碎的呜咽,像有人在说悄悄话。
我顺着那声音转头,看见雾里浮着个穿旧学生装的影子,是刚才通道里那个张老师的脸,但这次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不是幽绿。
"你是谁?"我轻声问,喉咙发涩。
影子的嘴动了动,我听见自己脑子里响起沙哑的声音:"守......门......人......"
"门在哪里?"我追问,"出口在哪里?"
影子突然抬起手,指向正前方。
那里的雾气正在消散,露出一线淡金色的光,像撕开的绸缎。
苏悦眼尖,已经扑了过去:"这边!
我刚才看到过这种光,在旧校志的插画里!"她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冲我们伸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