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岩石上,渗出血珠。风呜呜地刮,像是山神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息。巴图就那么跪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趴在岩石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用沙砾织成的衣裳,脸藏在风沙里,只露出一双像星星一样亮的眼睛。“巴图,”那身影开口,声音像风刮过岩石,“寒风怪是沙漠的戾气所化,专吸人畜的阳气,锁人的关节。但我给你们留了药——沙地里有种草,茎秆带节,一节一节往上长,叶子像鳞片贴在茎上,根在地下盘得老深,能抓牢沙子。”
“那草……能治寒风怪?”巴图急忙问。
“能,”山神的声音顿了顿,“它的茎秆里藏着火气,煮水喝,能逼出寒气,让关节变软,汗出来,病就好了。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只采地上的茎,别挖根。它的根在地下能固住流沙,挖了根,草就长不出来了,来年寒风怪再来,你们就没药了。”
“我们答应!我们一定答应!”巴图连连磕头,“谢山神赐药!谢山神救命!”
等他惊醒时,天已大亮,白毛风不知何时停了。巴图揉揉眼睛,梦里山神的话清晰得像刻在岩石上。他拄着鹰羽杖往山下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种“茎秆带节”的草。
回到部落,巴图把梦里的景象告诉众人。巴特尔立刻召集年轻力壮的牧民:“带上筐子,跟我去沙地找草!茎秆带节,叶子像鳞片,记住了!”
牧民们分散开来,在沙窝、沙丘的背风处搜寻。沙漠里的草本就少,他们找了一上午,腿都走麻了,也没见着山神说的草。有个年轻牧民泄气地坐在沙地上:“萨满,是不是您记错了?哪有这种草啊?”
巴图摇摇头:“山神不会骗咱。再找找,往那些沙子不容易被吹走的地方找,山神说它的根能固沙,肯定长在能稳住沙子的地方。”
果然,在一处半埋在沙里的岩石旁,巴特尔大喊一声:“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围过去,只见沙地里长着一丛丛深绿色的草,茎秆细细的,真的一节一节,像串起来的小骨头,叶子细小如鳞片,紧紧贴在茎上,风一吹,也不怎么晃动。挖开周围的沙子,能看见黄褐的根须在地下盘结,像一张网,把周围的沙砾都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