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音流被特意扭曲,忽东忽西,时疾时缓,仿佛有人携图奔逃于夜林之间。
但要让这假象真正“活”起来,还需一道真契——血契。
她取出银针,轻轻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滚落,滴入主钟腹中暗槽。
血渗入铜纹,瞬间被吸收,钟体微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
她与钟,自此心神隐连,如血脉同搏。
“成了。”她睁眼,眸光如电,“现在,谁若想‘听’我们,便得先被我‘听见’。”
当夜三更,万籁俱寂。
忽然,主钟连震三下。
麴云凰盘坐不动,闭目沉入识海。刹那间,画面如潮涌入——
幽深井道,湿壁滴水,铜砖泛着冷光;
巨大青铜齿轮缓缓咬合,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只枯手颤巍巍将一块新铸铜牌嵌入石壁凹槽,铜牌上隐约可见一个“静”字;
紧接着,整条地道微微震颤,仿佛某种沉睡之物,正缓缓苏醒。
她猛地睁眼,额角已沁出冷汗。
“回音窟……不是死地。”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是活的。它在长,像藤蔓,向着我们……爬来。”
牛俊逸已在案前铺开羊皮,以朱砂笔勾勒音路。
他取出母亲遗留的铜哨——巴掌大小,通体青绿,刻有古篆“九幽”二字。
他依《九幽律》逆谱吹奏,哨音凄厉如鬼泣,竟与小钟共鸣,空中浮现出淡淡音纹,交织成一幅立体图影。
图中,一条蜿蜒音脉自皇陵枯井而出,如活蛇般在地下游走,末端触须正不断延伸,直指军驿方位。
“它在定位。”牛俊逸眸光冷冽,“每一次我们动用灵犀诀,它就离我们近一分。”
门外忽传来一声暴喝!
韩烈猛然拔刀,刀光劈向虚空,怒吼如雷:“它来了!它在听我说话!”
鲜血自他耳道渗出,顺颊滑落。
他双目赤红,似被某种无形之音侵入神识,几近癫狂。
麴云凰疾步而出,一掌按在他背心,灵犀幻音诀悄然运转,将侵体音毒引出,化作一声低吟散入夜风。
韩烈浑身一颤,终于跪倒在地,喘息如牛。
“它……真的在听……”他嘶哑道,“我刚想说‘攻其不备’,脑中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替我说了……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