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人确实不是我派去津门的,可却是我授意,安娜点了头,然后着手让崔洪去办的。原因无他,裴敏的确该罚,但是法律不能和人性作对。因为你一旦站到人性的对立面,杀了一个裴敏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裴敏。
所以怎么处理裴敏一直都不是主要问题。这无关于他是不是我的亲信,或者说首要任务不是罚谁,而是给所有人展现我能解决问题的能力。更是我能不能给出替代灵虚观的方案才是最重要的。
权力场既不是打打杀杀,更不是所谓的人情世故,通俗点来说就是以「正大光明」为主旋律,每个小节都充斥着龃龉的乐章。放到裴敏这件事先要把死结打开,然后才可以明正典刑。
也正是因为如此,裴记比他那个脑袋不太聪明的哥哥先怕了。毕竟在这位三峡都督看来,要是他大嫂李采薇的病没解救,还可以说是「我大哥逼急了,没办法」,然后挨我两个耳光也就了事了。可要是变成老中医就可以救李采薇,那事情就变成「陆总事件」那样,出于非必要性目的的恶性事件。
此时我案头的《现役军人违纪处分条例》摊在第19页,“擅离岗位”四个字被台灯照得发白。我指尖敲着桌面,金属镇纸的凉意顺着掌心爬——裴记这是第四次来求情了,每次都穿着那身江防军礼服,肩章上的锚链纹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风纪扣扣到最顶,连鬓角的碎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督帅,”他喉结滚了滚,军靴后跟在水磨石地面磕出脆响,“家兄私闯燕京确是违纪,但绝非通敌。灵虚观的药是为了……”
“为了李采薇?”
高峻的声音突然从侧面插进来,像块冰砸进滚油。这小子穿深灰西装,袖口别着银质袖扣,是姜明德新提的军法司副司长,据说能把《刑法》倒背如流。他手里的文件袋“啪”地拍在案头,露出里面的卫星照片——裴敏的军车停在灵虚观后山,时间戳标着三个月前的雨夜。
“裴都督怕是忘了《现役军人违纪处分条例》第11条,”高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刚好怼在裴记脸上,“非执行任务期间,擅自进入灵脉污染禁区,视同‘危害军事利益’。更遑论……”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该车后备箱检测出灵虚观特制丹药残留,你别给我说灵虚观是药店谁去都会卖药。”
“我大哥那是为之后进行大规模炮击提前做了实地探查。”裴记一听就这样大叫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