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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鬼市风云(第1/2页)
那些游走在阴影里的行当,千百年来都有自己的规矩和地盘。京郊这座废弃的纺织厂,白天看着破败不堪,一到后半夜,却成了另一番光景。
锈蚀的铁门后面,人影绰绰,压低的交谈声、物品交割的窸窣声,混杂着老厂房特有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这就是“鬼市”——一个见不得光,却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李司辰裹紧那件半旧不新的黑冲锋衣,领子竖着,帽檐压到眉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和污水坑里。
空气里混着机油、灰尘还有种陈年老垢的味儿,呛得人鼻子眼儿发痒。
几盏瓦数低得可怜的白炽灯挂在歪斜的房梁上,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底下那些或蹲或站、眼神飘忽的摊主和主顾。买卖都在哑谜似的低语和眼神交换里完成,透着见不得光的鬼祟。
“跟紧点儿,小子,”袁守诚头也不回,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招子放亮点,别乱看,也别乱搭茬儿。”
李司辰低低“嗯”了一声,左眼窝里隐隐作痛。他视线扫过地摊上那些玩意儿:
沾着干泥巴的陶罐、锈得花纹都看不清的铜钱、颜色邪性的玉石,还有不少风干了的草根树皮和说不上是啥动物的骨头架子,大多看着就来路不正。
他左眼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些东西上附着点不寻常的气息,有的阴冷,有的躁动,但都微弱得很,杂七杂八混在一起,没啥大用。
“舅公,”李司辰嗓子有点哑,“按疤面刘上次留的暗号,能找着他吗?嘎乌婆那边的情况,得尽快从他这儿弄到更准的信儿。”
袁守诚眯着眼打量四周昏暗的光线:“那老滑头精得很,约好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但这会儿不见人影,怕是……也让啥事儿绊住了脚。”
正说着,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腋下夹着个皮包、满脸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对着袁守诚堆起笑:“哎呦喂!这不是袁爷嘛!有些日子没瞅见您老出来走动了!今儿是淘换点啥好货,还是……打听点风声?”
他说话带着点天津卫的口音,眼珠子却不住地往李司辰身上瞟。
“孙猴子,少来这套,”袁守诚显然认识这人,没啥好脸色,“看见疤面刘没有?我们约好的,有要紧事。”
被叫孙猴子的男人笑容不变,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找疤爷?哎呦,可真不巧了!疤爷天擦黑那会儿,就让一伙儿生面孔给请走了,神神秘秘的,看架势来头不小啊……”
袁守诚眉头拧了起来:“生面孔?啥路数?”
“说不准,”孙猴子声音压得更低,“瞧着不像咱四九城圈里混的,一个个闷葫芦似的,身上带着股子……老林子里的土腥气,还掺着点药草香,像是从西南那边钻出来的。领头的是个娘们,蒙着脸,就露俩眼,锃亮锃亮的,瞅着就不好惹。”
西南?药草香?李司辰心里一动,和袁守诚对了个眼神。是搬山的人?还是……其他也盯上嘎乌婆的?
“他们找老疤打听啥?”袁守诚追问。
“那哪儿能让我听着啊,”孙猴子一摊手,“不过……那拨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伙儿,也在打听疤爷,还顺带扫听……川西那边的新鲜事儿,特别是关于一个叫啥……‘嘎乌婆’的老寨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这伙人,看着更邪性,面儿上笑眯眯的,可眼神儿冰凉,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墨家商会?还是……“外八门”?
“疤面刘现在在哪儿?”
李司辰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孙猴子这才正眼瞧了瞧李司辰,嘿嘿一笑:“这位小哥面生得紧啊……袁爷,这是您家晚辈?”
“让你说你就说!”袁守诚瞪他一眼。
“这个点儿嘛……”
孙猴子抬腕瞅了眼那块金光闪闪、不知真假的大金表,“疤爷估摸在老地方‘漱芳斋’喝茶呢。不过我可得提醒您二位一句,今儿个这水啊,浑得很,得多加小心。”
问清了所谓“漱芳斋”的位置——其实就是厂房最里头一个拿三合板隔出来的小隔间,挂着个破帘子——袁守诚扔给孙猴子几张票子,带着李司辰快步往里走。
越往里,人越少,可气氛越发压得人喘不过气。
灯光更暗了,偶尔碰见的人眼神也更冷,带着审视和掂量。李司辰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有好几道目光像钩子似的,在他和舅公身上刮来刮去。
突然,旁边一个摊位那儿炸了锅,骂骂咧咧的。
“操!你他妈长没长眼!撞坏了老子的宝贝你赔得起吗?!”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套着根小拇指粗金链子的壮汉,正揪着一个身材胖硕、穿着花里胡哨衬衫、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胖子衣领子唾沫横飞。
地上碎了个陶罐,片儿啊碴子的撒了一地。
那胖胖子一脸苦瓜相,嘴里不停告饶:“哎呦喂!我的亲大哥!大哥您消消火!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地儿乌漆嘛黑的,没瞧见您这宝贝疙瘩搁这儿啊……您说个数,我赔!我倾家荡产也赔给您!”
“赔?你他妈拿啥赔?这可是正经西汉的灰陶壶!老子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壮汉不依不饶,旁边几个一看就是他同伙的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西……西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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