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达多隆在骨铃声后发出嘶哑的厉喝,“亵渎神威,阻挠神谕!你这劣奴真当我不敢以你血祭山灵?!”
周围的狂热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震慑,叩拜的动作僵住,无数双眼睛惊恐又茫然地望向石殿前的对峙。
“花神大人!”达多隆无视陈情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再次转向温潆棠,声音带着一种伪装的虔诚,“荆棘冠冕,乃神启所昭示!唯有您亲手取回,方能更好的和灵棠沟通,此乃天命,亦是您身为花神的职责与荣耀!”
他微微佝偻着身体,姿态放得更低,但那低垂的眼皮下,灰光闪烁,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贪婪。
达多隆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链,缠绕上温潆棠的脖颈,“请花神大人,登临虞山之巅,取回荆棘冠冕!”
“为人间,永昌——!”
最后一声嘶吼,再次点燃了人群的狂热。恐惧被更大的“神谕”所覆盖,他们忘记了方才的冲突,再次疯狂地叩拜、嘶喊:
“请花神大人登临虞山之巅!”
“取回荆棘冠冕!”
“神佑人间,永世昌隆!”
“永昌——!永昌——!”
声浪排山倒海,将温潆棠彻底淹没。
这群疯子!!
陈情麻木的看着周边的所有人,透心的凉!
虞山三年,他有无数次想带着温潆棠逃走的想法,但从未有一刻比现在还要激烈,这裙被一群疯子供养的圣地,只不过是凡人心中“神设的牢笼”。
“别磕了...别磕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温潆棠心如死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他们的父母如同按着牲畜一样按在地上,不顾他们因为疼痛的嘶嚎,就这么一下一下按着他们的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哭累了、哭够了,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知道了,所谓的花神,就只不过是被这些人拷上锁链的囚徒罢了。
温潆棠摇摇欲坠,“够了...够了.......”
“我去,我去!!!!”
那声嘶吼,彻底撕碎了一个九岁少女的所有懵懂和天真,圣泉的剥夺,虞山的架烤,让她亲手一点一点的抽出自己,属于“人性”的一部分。
眼前的世界走向昏暗,意识终于溃散,她只记得自己昏死在了一个留有温度的胸膛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
圣泉谷地。
陈情看着那熟睡的女孩,心如刀割。
最后只得无声叹了口气,替女孩掖好了背角,走出了木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