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延珏手持长剑,剑尖直指河心。
随着剑锋一抖,辉芒如银河下的月光倾泻,剑起时带出千军万马般的战歌,剑气直贯长河。
剑落时却化作女儿般的绕指柔,在河面点出万千碎月。
一举一动之间,带起浪潮翻涌,桅帆舞动,温延珏足尖轻点船舷,披风在月下绽开墨莲,剑势却陡然转柔——
剑尖轻颤着掠过水面,竟凝住一滴水珠。那水珠在剑锋上滚动,折射出碎月光影,随着他振腕一甩,化作流星直坠河心!
“轰——!”
水面炸开丈高水幕,无数银鱼随浪跃起。漫天水珠尚未落下,温延珏已收剑回鞘。衣袂翻飞间,唯有腰间玉佩还在轻晃。
陈情隐在桅杆阴影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每一个剑招。他右手不自觉地跟着比划,指尖划过空气时,竟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温潆棠抱着时杳杳悄悄靠近,看见月光下陈情专注的侧脸。他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拂动,黑眸中映着剑光,亮得惊人。
“想学?”温延珏突然收剑,转头看向阴影处。
陈情浑身一僵,像是被抓到偷糖的孩子。他抿了抿唇,正要后退——
却正好看到了抱着黑猫站在舱门前的温潆棠,他张了张嘴唇,鬼使神差的说出来一个字:“——想!”
从那一天起,陈情每天除了跟在温潆棠的身后,还多了一个自己给自己加的任务——练剑。
一练就练到精疲力竭,练到连温延珏都看不下去。
某个深夜,时杳杳蹲在舱内的窗棂上,看着甲板上那个执拗的身影。陈情已经重复同一个剑招三百多次,汗水浸透了黑色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的手腕已经肿得发亮,却还在机械般地挥剑。
身后是温潆棠握着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画着什么。
最后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荷包之中。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和时杳杳一起望着甲板上的身影。
甲板上突然传来“铛”的一声。陈情的剑脱手落地,他跪在甲板上,双手颤抖得握不成拳。
小温潆棠看着他的模样,咬了咬嘴唇。
两日后清晨,陈情在枕边发现一个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副牛皮护腕,内衬缝着柔软的棉垫,正好能护住他红肿的手腕。护腕边缘,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他盯着那朵海棠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舷窗斜斜照进来,给花瓣镀上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