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训练终以闹剧收场。三十七个弟子里,能跑完五十里山路的只有五个,扎马步坚持到一个时辰的仅剩青阳子一人。当杨志要求他们赤手空拳与木桩对打时,清虚捂着擦破皮的手肘蹲在地上哭:“我师父从不让我碰这些粗鄙功夫……”
杨志拎起他的后领,将他拖到演武场中央的铜镜前。铜镜是英灵殿特供的法器,能照出修士的灵根与心魔。镜中的清虚面色惨白,灵台处一团灰雾缭绕,那是常年避世修行养出的怯懦。
“看见没?”杨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你们的道心。看似澄澈,实则不堪一击。”
他突然一拳砸在铜镜边缘,铜镜震颤着发出嗡鸣,镜中清虚的影像竟被震散成无数碎片。“英灵祭上,敌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修道之人。他们的刀砍下来时,你的道心、你的术法,一文不值。”
清虚望着镜中自己破碎的影子,突然抓起地上的断剑碎片,狠狠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青石上,他咬着牙站起身:“我练!”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成了道宗弟子们的炼狱。
杨志从不让他们用术法疗伤,擦伤了便用草药简单包扎,扭伤了就拄着木棍继续跑。有弟子偷偷用符咒止痛,被他发现后,直接扔进了后山的寒潭。那潭水冰彻骨髓,弟子在里面泡了三个时辰,出来时浑身青紫,却再不敢动半点歪心思。
青阳子的拂尘早已被杨志扔进火盆。他如今手掌布满厚茧,虎口处裂开的伤口结了又破,每次握剑都疼得冷汗直流。但当他能在马步桩上坚持四个时辰,能一拳将木桩打凹时,镜中的灰雾竟淡了些许。
清虚进步最快。他不再哭哭啼啼,反而主动要求加练。一次对练中,他被师兄误伤,眉骨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了满脸,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不肯松手,直到杨志喊停才踉跄着倒下。
“为何不躲?”杨志递给他伤药时,发现这少年的眼神变了。曾经的怯懦被一种狠厉取代,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
“将军说过,生死场里,躲就是死。”清虚用布巾擦着脸上的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活着回去,给我师父看看。”
杨志看着他渗血的伤口,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失了生辰纲,在黄泥岗上被晁盖等人围住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般,明知不敌,却死死握着朴刀不肯撒手。
第七日清晨,杨志让弟子们换上了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