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带着一种要把柏油路烤化的蛮横,早早地泼洒在爱情公寓的走廊上。胡一菲顶着一头睡得略显凌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拉开了3601的房门。她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手臂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门口。
一股浓郁得近乎肃穆的菊花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
她的目光,从最初的惺忪,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片难以置信的茫然。公寓门口,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诡异的花圈展示区。一束束素白的、嫩黄的菊花,扎着肃穆的缎带,层层叠叠,几乎堵住了半条走廊。花丛的中央,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本硬壳册子,深色的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在晨光下刺眼无比:胡一菲小姐纪念册。
空气仿佛凝固了。胡一菲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附近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紧接着又被一股岩浆般的怒火瞬间取代。
“展!博!!”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裹挟着能把整栋楼玻璃震碎的杀气,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带着音爆效果,3601的门几乎是应声而开。陆展博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睡眼惺忪,茫然地探出头来。
“啊?姐?大清早的……” 他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当他的视线触及门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菊花海洋和那本醒目的纪念册时,整个人瞬间清醒,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巨力已经抓住了他睡衣的前襟。胡一菲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到了3601门口那片菊花阵前。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嵌进展博的肩胛骨里。
“解释!”胡一菲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又淬了火,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这些!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这个!”她另一只手指着那本纪念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为什么会有这本玩意的?”
展博痛得龇牙咧嘴,感觉肩膀快被捏碎了,吓得魂飞魄散,舌头都打了结:“姐!姐!轻点!骨头!骨头要碎了!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胡一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危险地眯起,“行,给你三秒钟,编!编不出个让我信服的,今天我就让你提前体验一下被追悼的感觉!”
就在这时,3602的门也开了。唐悠悠和陈美嘉揉着眼睛,显然是被刚才那声怒吼惊醒了。当她们看到门口的景象时,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哇!”陈美嘉捂住了嘴,大眼睛瞪得溜圆,“这…这谁家开追悼会开到咱们门口来了?这么多菊花,好漂亮…呃,不是,好庄重哦…” 她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