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朵侧头,见那憨实的大块头正双掌按在河面上。
他掌心的温度像团火,蒸腾起缕缕白气,原本翻涌的河水突然静了,水面慢慢凝成镜面,光滑如琉璃,倒映出天穹的裂痕。
镜中浮现出画面:玉帝站在天规鼎前,指尖蘸着金血,正往“众生可议”四个字上抹——原本该是“众生可议天规”,被他改成了“众生当守天规”。
那笔画落下时,鼎身发出“呜——”的悲鸣,像有千万人同时叹息。
“原来……原来他是怕我们说话!”韦阳的声音发颤,掌下的河水镜突然泛起涟漪,倒影中,他阿爹被天兵打残那天,跪在泥地里说“咱小民哪有资格议天规”……可此刻,那声音在镜中回荡,竟与玉帝改字的笔触重叠,像两股命运的线被强行缝合。
他红着眼眶抬头,掌心的热度透过石台传来,烫得孙小朵脚底发麻:“小朵,我能行!”
“轰——”
一道寒光劈开云层,带着刺骨的寒意。
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擦着孙小朵耳畔飞过,刀锋上还凝着未散的仙力,划破空气时发出“呜咽”般的啸音。
她惊得跳起来,耳廓被刀风刮得生疼,发丝断裂飘落。
转头就见那往日总板着脸的战神单膝跪在石台上,刀背重重磕在地面,震起一圈尘浪。
他低声道:“臣曾以为守规即忠,今日方知,沉默才是背叛。”
手腕翻转,刀刃“嗤”地扎进连接帝魂与天规的金链里——那金链瞬间发黑,像被毒液腐蚀,发出尖啸,竟被生生斩断!
断裂处迸出金色火花,灼得石台焦黑。
“反了!反了!”玉帝的金影发出破锣似的嘶吼,声波震得云层翻卷,天河浪头倒卷三丈。
“朕即天道,谁敢逆命?!”他话音刚落,整片天河突然被金色锁链冻成冰面,寒气扑面而来,睫毛瞬间结霜。
孙小朵的火尖枪尖“叮”地磕在冰上,溅起火星——可冰面下的河水还在翻涌,那些被冻结的浪花里,竟全是张张人脸:卖糖葫芦的老汉、被镇压的小妖怪、破庙的小娃娃……他们闭着眼,嘴唇微动,仿佛在无声呐喊,冰层下传来极细微的“咚咚”声,像心跳,又像叩击。
“看!”萧逸突然指向天庭方向,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