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里,秦千风的指尖几乎要嵌入断厄剑柄。
那些悬浮的画面仍在流转,高尔村晨雾中母亲递来的热粥,药庐里林婉儿低头捣药时垂落的发尾,甚至连突破那日识海轻语的涟漪都被清晰复现——可最中央的身影,那与他轮廓分毫不差的存在,此刻正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他。
"你不是我。"秦千风的声音在识海震荡,断厄剑嗡鸣回应,剑刃上的血纹如活物般游走,"你是谁?"
镜像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时,秦千风看见自己腕间的虚空铃在发光——那是墨流苏方才系上的。"我是你,又不是你。"镜像的声音像被揉碎的玻璃,带着刺人的冷意,"你以为那些'巧合'是命运垂怜?
雪夜啼哭引你寻剑,突破时的灵脉指引,不过是有人在棋盘上推了颗棋子。"
秦千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尘记忆如潮水倒灌:第一次摸到断厄剑时,剑柄处若有若无的温热;每次生死关头,识海深处那道从未露面的神格残魂......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幸运",都是被精心设计的轨迹?
"你在动摇。"镜像的指尖点在胸口,"承认吧,你不过是被命运圈养的提线木偶。
高尔村的少年,形意门的弟子,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更高存在的一场戏码。"
识海突然刺痛,神格残魂的温热化作灼痛,像是在警告什么。
秦千风握紧断厄剑,剑纹的血光突然暴涨,将那些流转的画面灼出一个个黑洞。"你在干扰我的认知。"他低喝,"玄霜说过,命运之外是维度之外的存在,而你......"他盯着镜像眼底翻涌的紫黑雾气,"不过是它投射的影子。"
镜像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现实世界,林婉儿的指尖在镇魂玉上猛地一颤。
她正跪坐在秦千风身侧,玉牌上的纹路本是稳定的青芒,此刻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叠叠撞向边缘。"不好!"她咬碎舌尖,鲜血溅在玉牌上,青芒骤然凝成屏障罩住秦千风的肉身,"他的意识波动太剧烈,裂缝在跟着震荡!"
神殿穹顶的裂缝里,紫黑雾霭正顺着裂痕渗出,像活物般舔舐着石柱。
墨流苏的手掌按在神殿核心的水晶柱上,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如蛇。
他腰间的银铃疯狂震动,每一声脆响都震落几片石屑。"虚空锚定阵......启。"他低喝,水晶柱迸发刺目银光,将即将崩解的穹顶硬生生拽回原位,"最多一炷香。"他抹去嘴角的血,目光扫过林婉儿身侧的秦千风,银铃在腕间晃出残影。
玄霜的骨剑突然发出轻鸣。
她正站在神殿最深处的符文墙前,指尖拂过那些沉睡千年的刻痕,符文随着她的动作次第亮起,在石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河。"命运之外......"她的声音比平日更冷,"是最初的命运本身。
所有可能的起点与终点,都在它的观测中。
我们......"她转头看向秦千风的方向,"只是它养在玻璃罐里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