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暂歇,天色依旧阴沉。
邱白率领白杆兵,押运着银车,终于抵达了虎皮驿。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军事驿站,是熊廷弼年前所修建,就是为了应对来自抚顺的建奴军队,如今成了临时屯兵之所。
远远望去,营寨连绵,旌旗招展。
虽在寒冬,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得知钦差天使抵达,营门迅速打开。
一员老将在数名将领的簇拥下,快步迎出。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身着普通将领甲胄,但步履沉稳,气息悠长。
正是戚家军旧部主将——戚金。
“末将戚金,恭迎天使!”
戚金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动,瞟向那几十辆覆盖着油布的大车,眼中闪过热切。
五十万两现银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辽东,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戚将军请起,诸位将军请起。”
邱白下马,虚扶一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高兴道:“邱白早就听闻戚家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军容整肃,当真是名不虚传。”
“天使过誉了。”
戚金神色平静,对于自己手下的兵,到底有多少成色,他还是清楚的。
如今他手下的这两千戚家军,虽有不少昔年的旧部,但更多的是新兵。
训练日短,战力根本不能与曾经的戚家军相提并论,也就是堪堪一战而已。
更何况他这些年的遭遇,让他也不似以往那般,心中多少有自知之明。
“风雪严寒,请天使与诸位弟兄入营歇息。”
他侧身让路,朝着邱白朗声说:“营中已备下热汤饭食。”
两支军队汇合一处,白杆兵与浙兵各自扎营,虽军服器械不同,却皆是沉默寡言,令行禁止的精锐。
彼此打量间,隐隐有几分较劲之意。
但更多的是同为强军的默契。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
邱白和秦邦屏、秦民屏以及戚金和他的几名副将围坐在炭火周围,再次出示了熊廷弼的调兵手令,以及皇帝的谕令。
他邱白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戚将军,熊经略之意,是请将军率部与我一同护送饷银前往沈阳,并协助在下,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
戚金沉吟片刻,面露犹豫,略带迟疑的开口道:“天使有令,经略有命,末将自当遵从,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凝重,眉头也紧皱在一起,幽幽道:“如今沈阳周边并不太平,鞑子游骑活动频繁。”
“我等押运如此巨款,目标太大,恐一路难有宁日。”
“昨夜之事,末将已有耳闻。”
“戚将军所虑甚是。”
邱白点点头,满脸自信,笑着说:“正因为不太平,才需要戚家军和白杆兵这样的精锐保驾护航,至于鞑子……”
“他们若不来,反倒无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眸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轻笑出声。
“本使此行,一是发饷,二是……钓鱼。”
“钓鱼?”
戚金及其副将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