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做便是!”她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随后转身,背影如同石塑,僵硬地迈向屈辱的劳役。
周围,无论是玄阴帮的高层还是底层的弟子,都冷漠地旁观着。高层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阴笑,底层则像被冰冻住一般,鸦雀无声。
林宏的目光紧随秦映雪,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翻腾的怒火,以及深埋其下的,某种更复杂的颤栗。他眼前的场景,像是与记忆中的碎片重叠。秦映雪那紧绷的唇角,那双眼底压抑着却又透着怨恨的目光,瞬间唤醒了他脑海中关于她的零星传闻——那些她如何以高傲之姿,踩着比她弱小的弟子争夺任务,如何巧取豪夺外围弟子辛苦所得的贡献值。那并非全然的无辜,她此刻所承受的,不过是她曾施加于他人身上的倒影。
一股凉意爬上林宏的心头。这就是玄阴帮的生存逻辑。这里没有全然的受害者,只有在残酷链条中,捕食与被捕食角色不断转换的挣扎者。
然而,秦映雪的公开受辱,却像一滴墨,迅速在平静的水面晕染开来。
“连内门弟子都被如此对待,我们这些杂役和外围弟子,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不能再忍了!他们把我们当什么?!这贡献值,我们不要也罢!”
“他们扣了我们的报酬,说是为了集会,可集会赚来的灵石,还不是进了高层的口袋!”
愤怒的低语如星火燎原,在杂役和外围弟子中蔓延。长期压迫、无止境的劳役、被克扣的报酬,以及如同草芥般的生命,此刻被彻底点燃。
林宏静静地立着,周围的空气像无数细密的丝线,将那些低语、那些眼神、那些从心底泛起的绝望与反抗的念头,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感知。甚至,一些隐蔽的精神波动,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在他心底泛起涟漪——一些不堪重负的底层,开始以晦涩的眼神、夜巡时的窃窃私语,悄然联络,编织着反抗的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