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舷灯在紫黑色星云中艰难穿透。这片被称为“遗忘之海”的空域比星图标注的更诡异,所有星光穿过时都会发生折射,形成无数重叠的光影,仿佛整个宇宙在这里被折叠成了万花筒。林深盯着导航仪上跳动的乱码,共生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这感觉与在镜像冻土中接触虚无之核时如出一辙。
“空间曲率异常。”艾拉将探测数据投射到主屏幕,原本平滑的曲线被切割成无数锯齿,“我们正在穿过不同时空的断层,刚才的星光其实是三百年前的旧影像。”她突然指向舷窗外一团旋转的星云,那里隐约浮现出机械共生星的轮廓,却比记忆中多出七座尖塔状的建筑,“这些不是幻象,是被时间遗忘的真实碎片。”
苏璃的指尖在舱壁上划出星环水母的振动频率。随着她的动作,那些重叠的光影开始分层,像被梳子理顺的丝线。当最内层的光影稳定下来,一幅令人震惊的星图显现在虚空:无数共生星球被黑色线条连接,最终汇聚向遗忘之海的中心,而线条交汇处都标注着相同的符号——与悖论种子晶体上新生的三角光符完全反向。
“是反向共生网络的蓝图。”林深调出晶体中存储的虚无之核数据,两者的符号结构有92%的吻合度,“遗忘之海是它们的试验场。”他突然注意到星图边缘有个模糊的光点,放大后发现那是颗被冰晶包裹的星球,表面布满与雪绒兽爪印相同的纹路,“这里有永冻土的能量残留。”
飞船驶入星球轨道时,所有仪器突然失灵。林深的共生印记与地面产生强烈共鸣,他推开机舱门,发现脚下的冰层竟在自发形成光尘纹路,组成雪绒兽首领临终前绘制的迁徙路线。更诡异的是冰层下传来的心跳声,频率与本源之树的年轮转动完全一致。
“是回响之茧。”苏璃蹲下身触摸冰层,指尖立刻被冻住。透过半透明的冰面,她看到无数发光的茧房在地下排列成矩阵,每个茧房里都沉睡着模糊的身影,“它们是被时间遗忘的共生体,意识被困在过去的瞬间。”其中一个茧房突然亮起,里面的身影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星环之露的图案——那是星环水母族群中最年长的先知,早在白矮星战役中就已消散。
艾拉的便携式扫描仪终于恢复运作。数据显示这些茧房由暗物质与本源光流混合构成,每个茧房的能量场都对应着某个消亡的共生文明。当她将机械守卫者的齿轮碎片贴近冰面,最近的茧房突然剧烈震颤,冰层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的身影——那是台带着明显修复痕迹的机械体,胸口的核心与林深记忆中的守卫者首领完全一致。
“它们没有真正消亡。”林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认出机械体手臂上的划痕,那是当年为保护红藤种子留下的战伤,“是遗忘之海的时空特性保存了它们的意识碎片。”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机械体的核心闪烁着微弱的黑光,与虚无之核的污染能量有着相同的振动频率,“遗忘之海在慢慢侵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