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安王望向亭外,远处翠绿稍减,枯黄更浓,手中盘着玉貔貅,声音温润。
“景家为前定都侯府,景修俨更是立志兴复景家,殿下如今与景家三郎相处多日,想来也从其口中了解过这个姑娘。她孤身嫁入景家,凭一己之力将景家从泥潭深渊中拉出来。
这其中,既有她的聪慧,亦有修俨的信任。唯有彼此的真心付出,才有如今的景家之兴。她若真有异心,修俨与她朝夕相处,不会不知。
修俨为人自有底线,她若真是背君叛国之辈,绝不会得修俨如此爱重。殿下既要用这个聪慧人,就得有容人和信任的气量。”
太子盯着自己的折扇,若有所思。
“本宫倒也不是不信她,不然这次也不会折损了这么多的暗卫而无任何问责,只是本宫心中总有疑惑。她一介孤女,在蝶山那种地方长大,竟会有一身的本事。
虽说她自有天赋异禀之处,可也得有启蒙教引之人,方能有今日之慧智。可那人是谁?她本可以安居后院内宅,做景家之主,相夫教子,安稳平和,却偏要卷入这阴谋算计,云诡波谲之间。
到底她是自愿,还是被人所迫?她在周旋本宫与明王之间时,是否还有第三双手在指引着她前行?
本宫承认她是个聪明人,可这聪明的人让人琢磨不透就又另当别论了。”
“殿下!”恒安王将玉貔貅放了下来,淡笑道:“你为君,他人皆为臣。有时候你不需要知道或者理解这其中的过程,你只需要看到结果。只要她是忠于你,忠于岚国,那么你就可以在高位之上,冷眼旁观着。给她权利,收获成果,不达预期,再寻问责。
毕竟若臣子只顾应上,又如何治下呢?”
太子笑,眉眼温润又深沉,折扇轻打,透出了几分无奈。
“本宫自认聪慧,却看不透慕云舒所行,乔家姑娘与我说,当日送葬之时,本来射向乔尚书的那箭,其实是慕云舒想对着本宫而来。
乔玉嫦,那也是一个聪慧正直的姑娘,不惧死谏都要到本宫面前亲自揭发她是明王之人。你说这二人,谁说的才是真的呢?”
“谁是谁非,殿下尽可静观其变。”
太子将折扇放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地望向远处,继续道:“如今父皇身体越发亏损,太医已多次明示时日无多,可如今星都朝局却如此混乱,一旦父皇有恙,只怕又会引发一场浩劫。
我岚国百姓本就艰难,外有大境虎视眈眈,本宫整理朝政,却总觉有迷雾障眼。不知这星都风云,何时才能散去,还这黎民百姓,一片太平清明。”
“陛下励精图治,殿下宽和贤明,天下贤才齐聚,兴民指日可待。”
太子起身,负手而立,仰望苍穹之上,天高云淡,秋意寒浓。衣袂翻飞间,他眼底忧然。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