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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丝反击战
西安的夜,是油与火烹煮的修罗场。子时已过,回民街却依旧沸腾如一口巨大的油锅。浑浊的霓虹泼洒在油腻腻的青石板上,映照着无数攒动的人头。空气稠得化不开,饱和着油脂的焦香、辣椒的暴烈、孜然的辛窜,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源自地沟深处的腐败腥气,丝丝缕缕,顽强地渗入每一个毛孔。那是城市消化系统深处病变的叹息。
马晓梅蜷缩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炒面摊阴影里,像一块被遗忘的旧抹布。她的目光,却锐利如淬火的针,穿透喧嚣的烟雾,死死钉在斜对面那个生意火爆的烤面筋摊位上。火焰在粗粝的铁板上跳跃,贪婪地舔舐着串好的面筋,每一次油脂滴落,都引发一阵短暂而剧烈的爆裂,嗤啦作响,溅起细小的、滚烫的油星子,像地狱里溅出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的,正是那种令她神经紧绷的“地沟油”特有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腻人气息——极性组分严重超标(≥27%)的明证。
她苍白的手指在破旧的帆布包里摸索,触到一个微凉的硬物。取出的不是钞票,而是一张薄如蝉翼、质地奇特的试纸。它不像纸,更像某种生物剥离的薄膜,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绿色,内部隐约有极其微小的光点流动——这是她利用城中村出租屋里那些变异菌丝(Pseudomonas putida KT2440)分泌的导电蛋白,与人工合成的量子点耦合,费尽心血培育出的“菌丝量子试纸”。
机会只在瞬息。一个食客接过刚烤好的面筋串,酱料淋漓。一滴滚烫、浑浊的酱汁,裹挟着可疑的油脂,从串尾甩脱,划出一道油腻的弧线,直直朝着马晓梅脚边的地面坠落。
就是现在!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是本能驱使。菌丝试纸闪电般探出,精准地迎向那滴下落的油珠。
噗!
油珠撞上试纸的刹那,没有发出想象中的黏腻声响,反而像一滴水银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汽化、沸腾!试纸表面,以接触点为核心,猛然爆发出极其炫目的、不稳定的光芒!这光芒并非单纯的白炽,而是无数细碎的、跳跃的彩色光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荡漾开层层叠叠、飞速变幻的光之涟漪——这是油滴中复杂分子结构引发的强烈瑞利散射现象。
更诡异的事情紧随其后。这无序的散射光在达到某个峰值后,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梳理、驯服。所有的混乱光斑急速收束、扭曲、重组!在试纸中央区域,光芒凝聚、稳定,最终清晰地呈现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形态——库法体的阿拉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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