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厨房,大妮吹灭了蜡烛,摸黑洗漱。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灭灯的锣鼓声,左邻右舍纷纷熄灯入睡。
整条巷子只有包子铺还亮着灯,铺子里,王叔悠哉的哼着小曲,揉着面。
铺子后头的两间居屋,李氏将铁丝的一端放进土灶里。
红通通的土灶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平日里,崔静姝最喜欢听柴火燃烧的声音。
眼下,她颓废的半躺在地,在活与死之间徘徊。
从前干瘪的肚子,此时微微隆起,圆润的,饱满的肚子,赤裸裸的展示着,她曾经历过的不堪。
她浑身上下,被李氏拧的没有一块好肉,这会儿,纵使心里再怕,也不敢流出一滴眼泪。
李氏坐在土灶前,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手擦了擦,很快,晶莹的泪珠,又哗啦啦的落下。
“姝娘,你别怪娘。”李氏回头看向女儿,心痛的拧成一块。
“都是娘不好,白长岁数,看不清哪个是人,哪个不是人,说这些都没用了,日子还长,咱们得往前看。”
“崔氏是名门,虽然落魄了,自有气节在,你万万不能生下这个孽障,生下他,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没事儿,疼过之后,就好了,就像从来都没发生过。”
李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崔静姝双眼直勾勾盯着铁丝,身子一抖一抖的。
男人威胁她,若是将此事告诉李氏,就把她们母女从包子铺赶出去。
而且,他还会把此事宣扬的全城皆知,到时候,她就是万人唾弃的淫娃荡妇。
崔静姝害怕极了,紧咬贝齿,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唯恐惊扰了母亲。
她怕。
怕从母亲眼中看到失望和鄙夷,怕从母亲口中听到不堪入耳的辱骂。
她默默承受了好几个月对方无耻的骚扰,一次比一次过分。
夜深人静的夜晚,她不知偷偷哭过多少次。
从前,男人在她心中,是参天的大树,可以依靠的长辈。
她没有防备,不知对方竟是人面兽心。
母亲不知,一心想要给他再生个孩子,憧憬未来的生活。
在崔静姝内心深处,是恨过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