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哪来的?”沈逸辰问,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是……是乡下收来的……”老者眼神闪烁,语气明显虚了。
沈逸辰嗤笑一声,拿起瓶底对着光看了看:“仿哥窑也分三六九等,这种注浆成型的,连高仿都算不上。胎质发灰,釉色浮艳,最可笑的是这开片——真哥窑的金丝铁线是自然形成的,你这是用墨汁灌进去的吧?遇水就晕。”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蘸了点旁边茶盏里的水,轻轻擦在瓶身的裂纹处。果然,原本深褐色的“铁线”立刻晕开一片模糊的墨痕。
老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悦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后怕:“这……这是假的?”她转向老者,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您怎么能骗我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者慌忙摆手,“这是我表亲给我的,我还以为……”
“以为遇上冤大头了?”沈逸辰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刀,“上周城西‘博古斋’刚收了批同款仿品,成本价不超过三百。你卖七十万,胆子不小。”
老者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这位先生,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
沈逸辰没再理他,转身看向林悦。她眼眶微红,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手里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活脱脱一只被吓到的小兔子。
“沈总,真是太谢谢您了。”林悦的声音带着哽咽,“要不是您,我今天就真被骗了……我……我真是太笨了。”
“还好我路过。”沈逸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是你该来的。”
这句话正中林悦下怀。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我就是听说这里有好东西,想给我爸挑个生日礼物……没想到这么复杂。”她抬起头,看着沈逸辰,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还是您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自己瞎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