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盘古”实验室核心层。
巨大的环形空间陷入绝对黑暗,只有中央全息投影台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如一片悬浮在宇宙深渊中的星云。
那团被命名为“星尘遗骸”的物体在光影中缓缓旋转,扭曲、非金非石的表面流淌着黯淡的能量纹路,断裂处如同被蛮力撕开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令人不安的结晶化与空间畸变——那是“创痕”。
陈胜独自站在光晕的边缘,身影几乎被黑暗吞没。墨蓝色的龙军上校常服笔挺如旧,肩章上的银星在幽蓝光线下反射着微弱冷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锁在“创痕”那最深邃、仿佛能将光线都吸入的断裂处。实验室恒温系统维持着精准的22摄氏度,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直抵后脑。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是四十年前“炎凰”机甲在“断脊”峡谷被“寒霜吐息”粒子炮撕裂的神经痛楚,更是前世目睹过深渊后,对那未知爪牙再度降临的、刻骨的警醒。
他抬起了左手。手腕上的战术手环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复杂的权限验证符文如水波般流淌、重组。几秒后,光幕稳定,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色研究院制服、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老者半身像出现在光幕中央。
火星,“星尘联合研究院”(GSRI)院长,祁同舟。
“陈上校?”祁同舟的声音透过星际通讯链路传来,带着一丝信号特有的沙沙杂音,以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身后的背景是忙碌的火星实验室一角,穿着不同国家制服的研究员在巨大的观测仪器和透明隔离墙后穿梭。
“祁老,深夜打扰,抱歉。”陈胜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同舟推了推眼镜,看清是陈胜,脸上那点不悦迅速转化为严肃:“陈上校?请讲。是‘盘古’那边有新发现?”
陈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全息星尘遗骸上,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将一份高度加密、标记着“个人推演猜想”的数据包传输过去。
“关于‘星尘遗骸’,尤其是‘创痕’区域,我有一个方向性的建议。”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不易引起质疑的措辞:“我反复研究了所有传回的数据,结合其能量逸散模式和空间畸变特征……它很可能,涉及空间。”
“空间?”祁同舟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锐利起来。
“陈上校,请具体说。我们现有的光谱分析和物质构成模型,都指向一种未知的高密度复合材料,能量传导效率奇高,但空间属性……”他显然对此持谨慎态度。空间理论在地球科学界尚处于探索阶段,远未达到能解释眼前这种实物的程度。
“只是猜想,”陈胜强调,语气带着刻意的谦逊,掩盖着内心无法言说的焦灼:“但它断裂处的能量湍流,其频率和空间扰动的‘余晖’效应,与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或能量辐射模式都不符。它不像单纯的‘损坏’,更像是一种……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并持续处于不稳定状态的‘伤口’。常规的物理修复或能量压制思路,或许是在错误的维度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