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大学,“铸星熔炉”机甲战斗系新训基地,“铁砧”训练场。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臭氧、汗水和金属摩擦的混合气味,如同永不熄灭的熔炉。巨大的合金穹顶下,冰冷的器械轰鸣,沉重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如同拉动的风箱,汗水砸在特制防滑地板上,瞬间蒸腾起微弱的白汽。这里是意志与身体的角斗场,是通往驾驭钢铁巨神的第一道,也是最残酷的炼狱之门。
在这一期如过江之鲫的新学员中,有两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迅速在教官和老兵口中炸响,成为这熔炉中最引人注目的两块“顽铁”。
一个是赵可儿,绰号“暴熊”。
她的狠,是扑面而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烈焰!每一次训练,都如同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极限神经负荷模拟舱内,代表耐受度的猩红曲线一次次冲向危险的峰值,警报凄厉地嘶鸣!舱体剧烈震颤,隔着厚重的隔音层,都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如同受伤雌兽般的痛苦嘶吼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舱门打开时,她往往是被人架着或者抬出来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浑身湿透如同水里捞出,肌肉因过度透支而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那双曾经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被巨大痛苦和更深处执念灼烧后的疯狂余烬。
“停下!赵可儿!今天的指标已经超了!”李玉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一把按住赵可儿颤抖着、依旧试图去够更高一级神经负荷按钮的手。作为她的引导者,李玉凰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她自己曾经有过的、被复仇和证明的火焰烧灼到不顾一切的眼神。但眼前的赵可儿,似乎更加极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赵可儿猛地甩开李玉凰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控制面板上那个代表“林震教官纪录”的灰色数字,嘶哑地低吼:“还差……还差3%!我能行!让我再试一次!就一次!”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李玉凰凤眸含煞,一步上前,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住赵可儿:“我说停下!你的神经纤维已经处于撕裂边缘!再强行突破,不是变强,是变废!是自杀!你想让你哥的血白流吗?!”
她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赵可儿混乱而执拗的意识深处。
赵可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疯狂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片更深的痛苦和茫然。她看着李玉凰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任由巨大的疲惫和脱力感将她淹没,瘫软在冰冷的座椅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抽泣。
另一个,是詹勇,绰号“莽牛”。
他的狠,截然不同。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没有冲向极限的疯狂。他的狠,是沉默的,是厚重的,是如同闽海礁石般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顽固!像一头不知疲倦、沉默耕耘的老黄牛。
当其他新学员在完成基础体能套餐(300公斤深蹲、10公里负重越野、极限抗眩晕旋转)后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宝贵的休息时间时,詹勇只是默默地用挂在脖子上的旧毛巾(那是他爹詹得水用了十几年,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毛巾)擦一把脸上如同小溪般流淌的汗水,然后,走向角落那台无人问津的500公斤级深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