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风暴比现实中的台风来得更猛烈,席卷范围更广。
《煤山下的眼泪与罪恶》这篇文章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扩散到了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河煤业,这个在西江省矗立了几十年被无数光环和荣誉包裹的巨无霸第一次以一种极其耻辱的方式被架在了舆论的审判台上。
集团总部的电话成了热线,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的脸色惨白如纸,她们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饱含愤怒和诅咒的骂声。
“杀人凶手!”
“你们这帮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罗世金滚出来!给西江人民下跪!”
股市的反应最为直接。
开盘不到十分钟,天河煤业旗下所有关联的上市公司股票就像是约好了一起跳崖齐刷刷地封死在了跌停板上。
数以百亿计的市值凭空蒸发,无数股民的哀嚎响彻各大股票论坛。
西江省政府陷入被动。
吴凯泽的办公室里,烟味很浓。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一红一黑两部电话从天亮开始就轮流着响没断过。
电话都是从京城来的。
有他惹不起的老领导,劈头盖脸地质问。
有平级的同僚,假惺惺地打来问候,实际上是想探探风声。
还有更多他根本不熟的部门也挨个打电话来施压。
他当了半辈子官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谁都能上来割一刀。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分:“省长,环保总局和卫生部派的人下来了,联合调查组,已经上了飞机,中午就能到原城。”
吴凯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这一切,都跟那个沈风说得一模一样。
吴凯泽怕的不是眼前的烂摊子,而是沈风这个人。
他那种洞悉人心、布局深远、手段凌厉的风格已经完全超出了吴凯泽对一个三十多岁干部的认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和沈风合作到底是一次正确的政治投资,还是一场引火烧身的豪赌。
……
天河煤业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罗世金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窗外,看的是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头发花白,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外界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办公室里站着十几个天河集团的核心高管,人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慌什么?”
他转过身看过在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