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汤的腥膻和油脂气息尚未在焦坑边缘散去,便被一股新的、更加浓烈的绝望彻底冲垮。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沉默进食的人群中悄然蔓延,最终在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中,轰然爆发。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女人的哭嚎如同被利刃刺穿的兽类,凄厉得变了调。她枯槁的手臂死死搂着怀中的襁褓,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周围的人群惊恐地散开,形成一个压抑的真空地带。
草籽猛地放下手中沾着油光的木碗,几步冲到女人身边。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女人怀中那个小小的、正在剧烈抽搐的婴儿。
婴儿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小小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更让草籽心脏骤停的是婴儿裸露在破烂襁褓外的那条细嫩的小腿——小腿上,赫然缠绕着一圈用细藤蔓勉强固定着的、边缘被砸弯的暗紫色铜片!那是女人之前裹在自己冻裂手臂上的、源自伪神残骸的旧护具!此刻,这铜片紧贴婴儿皮肤的位置,一片触目惊心的灰黑色正在迅速扩散!皮肤如同被强酸腐蚀般溃烂、流脓,边缘红肿发亮,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金属腥气和腐败甜腥的恶臭!
亵渎的侵蚀!伪神的污染!它并没有消失!它潜伏在那些旧铜片里,如同跗骨之蛆,如今竟蔓延到了部落最脆弱的新生儿身上!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暴怒和巨大恐惧的寒意,瞬间从草籽的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矛,狠狠刺向周围那些同样带着旧铜片护具的族人!
“脱下来!”草籽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所有带着旧铜片的!现在!立刻!给我脱下来!扔进焦坑!烧掉!”
死寂被打破!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亵渎刺痛带来的麻木!那些身上还带着旧护具的族人,如同被烫到般,手忙脚乱地撕扯着紧贴皮肤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兽皮铜片!嗤啦!布帛撕裂声、皮肉被强行撕离金属的闷响、压抑的痛哼瞬间响起!被撕下的旧铜片如同毒蛇蜕下的皮,带着粘稠的脓血和溃烂的皮肉组织,被惊恐地、带着巨大厌恶地扔向焦坑深处!
焦坑边缘,瞬间多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粘腻的、如同呕吐物般的亵渎残骸!
然而,婴儿的抽搐并未停止。那灰黑色的溃烂如同活物,依旧在细嫩的小腿上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女人抱着孩子,哭得几乎晕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