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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佩服秦阳心智之余,不由更加震惊对方的魂师手段了。
这种随便一道灵魂之力,就能让人看不到也感应不到,那做什么事岂不都会方便许多?
只不过除了宁严这个知道秦阳底细的人之外,其他所有镖局中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消失的白发年轻人,包括离得最近的宁小苗和宁小禾兄妹。
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失去踪迹的龚平章吸引,一个个都很想要感应出龚平章的气息,却始终毫无头绪。
在大多数人心中,秦阳不过是一个加入镖局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而已,而且没有任何修为,是个极不起眼的底层人。
先前秦阳没有跟那些镖局中人一样退出山河镖局,倒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总不能指望一个啥修为都没有的新人去力挽狂澜吧?
此刻有龚平章需要重点关注,也有那暗中的魂师高手需要关注,退一步讲,宁严这些人的重要性也要高得多,谁还有心思去在意一个普通新人啊?
而相比起外间诸人,此时此刻突然之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龚平章,动作赫然是戛然而止。
“这……这是……”
下一刻龚平章就脸色大变,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犹如顷刻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得他的整个身形,都忍不住剧烈颤抖了一下。
聂青能看出来的东西,龚平章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那位暗中魂师施展的灵魂禁制之中。
而一尊能施展出灵魂禁制,或者说隔绝空间的魂师,应该不可能只有登堂境层次的灵魂之力吧?
仅仅是这一手,就让龚平章猜测对方很可能是达到了无双境层次的魂师。
这样的错误判断,也让他心头狠狠一沉。
一般来说,魂师的灵魂之力,也是需要肉身来支撑的,一具孱弱的肉身,根本撑不起太过强大的灵魂之力。
比如说一尊无双境强者的灵魂之力,至少也需要登堂境高段的肉身来支撑,这才符合常理。
当然,对方肉身修为同样是无双境的可能性也很大,此刻的龚平章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对方并非无双境强者了。
而他心中同时又生出一抹极度的好奇,想要看看那暗中的魂师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猜测对方可能一直隐藏在山河镖局之中,可当他将自己了解过的山河镖局有头有脸的人全部过了一遍之后,却始终不得头绪。
虽说在之前的龚平章看来,自己带队可保万无一失,但他还是对山河镖局那些有名的镖头暗中有所了解。
尤其是宁家几人,更是他了解的重点对象。
当然,诸位镖头之下的那些普通镖师,尤其是车夫马夫这些普通人,龚平章觉得并没有了解的必要。
“嘿嘿,堂堂龚家代家主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就在龚平章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一道轻笑声突然从某处传来,让得他猛然回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
在这灵魂禁制的空间之中,龚平章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尤其看不清那道身影的脸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对方灵魂之力的影响。
“你到底是谁?”
龚平章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听得他厉声喝问道:“若非无耻鼠辈,何必藏头露尾?”
这位龚家代家主的骂声之中,还蕴含着一抹激将之意,现在他极想看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张模糊的脸时,龚平章竟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觉得那道身影有些隐隐的熟悉。
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见过这道身影,而这道身影很可能先前就隐藏在山河镖局的阵营之中,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知道了又能如何?”
模糊身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就在龚平章觉得对方可能不会真的露面时,他却突然又看清楚了对方的那张脸。
“是你?!”
这一看之下,龚平章满脸的不可思议,似乎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总觉得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对面是一个身材修长,一张脸看起来年纪并不太大,却是满头白发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对龚平章来说,并不能算十分陌生。
他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之前一直站在宁小苗身后的那个白发年轻人,虽说此人没有半点修为,但这一头白发还是很显眼的。
而且对于此人,龚平章并非半点没有了解,他甚至知道这是宁小苗在路上所救,后来更是说过此人就是她的心上人。
以龚平章的心智,如何不知道宁小苗是在施缓兵之计,想用这样的办法来躲过那一劫,后来还真的让龚少英有些投鼠忌器。
但也仅此而已了,龚平章对秦阳的了解,还停留在十分片面的阶段,他也从来没有将一个伤势久未痊愈的废人放在眼里过。
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灵魂禁制之中,对着他龚平章言笑殷殷侃侃而谈的人,竟然就是那个他眼中的废人,可想而知对他造成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
然而在看到对方真身的时候,龚平章又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郡城云来客栈那些事发生之后,龚平章就去了解过山河镖局,除了宁家之人外,其他镖头的资料也很快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起来山河镖局背景极其简单,也就是宁严创立山河镖局,数十年来发展壮大,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这一桩桩一条条都十分明晰,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出那个暗中魂师的半点底细。
包括宁严年轻之时在走江湖时结识的好友,龚家都能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却始终对那暗中的魂师高手毫无头绪。
直到此刻,龚平章才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正是这个在路上被宁小苗所救,好像叫秦阳的家伙一直在演戏,而且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哪怕是山河镖局的人,恐怕也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山河镖局几次化险为夷,都是此人在暗中用灵魂之力相助,否则山河镖队在横断山就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么一个扮猪吃老虎,装出一副病怏怏样子的家伙,试问又有谁会去过多关注呢?
今日要不是秦阳主动出现在龚平章的面前,而且还表明自己身份的话,这个龚家代家主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怀疑到秦阳的头上。
“呼……”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龚平章毕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定下了心神,脸上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些愤怒和怨毒了。
“阁下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刻意针对我龚家?”
下一刻龚平章已是沉问出声,身上倒有一股身为龚家代家主不卑不亢的气势。
“我可没想要针对你们龚家,要不是你那个宝贝儿子一次又一次欺负我的救命恩人,我都懒得看你龚家一眼!”
这一刻秦阳倒是没有刻意隐瞒,而他所说也是事实。
初来乍到的他,并不想太过高调,自然更不想结下这莫名其妙的仇怨了。
可一来龚少英实在是太狂妄自大了,从第一眼秦阳就对其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对方还羞辱过他。
再者宁小苗不仅是秦阳的救命恩人,他对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还十分有好感,于情于理他都必须护其周全。
怪只怪龚家运气不好,刚好遇到有秦阳在阵营之内的山河镖局,不仅损失了三十多个外姓护卫,连龚少英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替那不肖子给小友说一声抱歉!”
龚平章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然后竟然抬起手来朝着秦阳抱了抱拳,微微低头说出来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蕴含着十足的诚意。
“既然是犬子有错在先,那小友杀我龚家三十七名外姓护卫,还有今日杀我龚家六名登堂境供奉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当作是对小友的赔礼!”
龚平章越说越底气十足,听得他说道:“小友应该知道,我龚家在广元郡城也算有几分底蕴,若小友不弃,我龚家愿以首席供奉之礼,请小友入驻我龚家!”
不得不说龚平章还是很拿得起放得下的,哪怕刚刚才被对方杀了足足六名登堂境的供奉,他也强压下了这口怒气。
又或者在龚平章心中,一尊可能达到无双境的魂师,若是能被自己招揽进龚家,绝对可以抵得过所有的供奉和护卫。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能施展灵魂禁制之后,龚平章就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魂师的手段他就算没有亲自经历过,肯定也是听说过的。
除非对方的本体修为没有达到无双境,那他可能还有一战之力,可若对方是本体和灵魂都是无双境,那尽早妥协或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里龚平章还将身后的龚家给搬了出来,他也相信这个好像叫秦阳的魂师待在山河镖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会不知道龚家的整体实力吧?
龚家可不仅仅只有他龚平章一个一重无双境强者,那两位老爷子可是郡城城主都有所忌惮的存在。
你这魂师再强,总不能强过两位龚家老爷子去吧?
“看在小友的面子上,山河镖局我龚家也可以尽数饶过,至于那位小苗姑娘,如果她真不愿嫁进我们龚家,我也会告诫犬子不必强求!”
龚平章的口气之中依旧有着一抹傲气,这是身为龚家代家主有生俱来的气势,不会因为对方可能是一尊无双境魂师就轻易改变。
这个时候的龚平章看似妥协,实则仿佛施舍一般。
他更在向对方表明,龚家不是没有灭山河镖局的实力,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退了一大步,你可别不识好歹。
龚平章心中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山河镖局和宁家,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才暂退一步而已。
他相信只要等这个魂师去了龚家总部,再有两位老爷子震慑,谅对方也再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来。
只要这位魂师高手不再插手,那到时候龚家想要对山河镖局和宁家搓扁捏圆,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龚平章觉得自己这番极有诚意的话,一定能骗过眼前这个所谓的魂师高手,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罢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当山河镖局再无这尊大靠山护持的时候,他就一定会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龚平章这番话其实还有一重意思,那就是旁敲侧击打探自己宝贝儿子的情况,至少也得知道龚少英如今是死是活?
“说完了吗?”
原本静静听着龚平章说话的秦阳,这个时候终于接口出声,只是这蕴含反问的口气,让这位龚家代家主心头有些不太舒服。
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身段来诚意邀请,你还不得兴高采烈答应下来,乖乖放弃山河镖局跟自己回郡城龚家享福啊?
真以为龚家怕了你这么一个魂师不成?
“对于去你们龚家,我半点兴趣都没有,但你们既然来了,那此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秦阳的声音随之传来,让得龚平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什么说法?难道你杀我龚家六名登堂境供奉还不够吗?”
龚平章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一想到自己精心罗织的高段登堂境供奉被击杀殆尽,他心头就在滴着血。
在龚平章看来,这一次龚家大张旗鼓而来,却反而留了十多具尸体在山河镖局,已经算是吃了大亏了。
“我刚才说了,阁下杀我龚家之人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想怎样?”
龚平章越说越气,心想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真当自己这个龚家代家主没有半点脾气吗?
“嘿嘿,跟你们龚家打了这么几次交道,我可信不过你们!”
秦阳脸上冷笑依旧,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是地星世界的第一人。
这几年经历了无数的变故和大战,这才磨砺出了坚韧之极的心性。
就龚平章这点小把戏,先前的龚少英和龚平松已经表演过了,只不过换成这个龚家代家主,看起来更有说服力而已。
但秦阳是何等样人,就这点伎俩也想骗过他,那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他要是被这点小把戏就骗到,又岂能成为地星世界的星主大人?
“那你待怎样?”
龚平章也被秦阳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烦躁不已,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终究还是忍住了立时动手的冲动。
“给你两条路!”
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沉声说道:“第一,死!”
骤然听到这一个字,饶是以龚平章的城府,身上也不由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戾气,盯着秦阳的眼眸如欲喷出火来。
“第二,臣服于我,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而当秦阳口中第二个选择说出来之后,龚平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一种浓浓的羞辱。
相比起第一个选择,让龚平章这堂堂龚家的代家主,臣服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这简直就是当着他的面,将他身为龚家代家主的尊严踩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对于秦阳来说,他已经不止一次给过自己的敌人这两种选择,而以前的时候,大多数的敌人都会选择第二条路。
但他似乎是忘了,此刻的龚平章还保持着全盛状态。
一重无双境的修为也还没有丝毫影响,让他现在就选,未免有些太心急了。
这种状态下的龚平章,总不可能打都不打就直接选第二条路吧,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果然,下一刻龚平章已是脸色阴沉地开口反问。
而他身上的一重无双境气息,也再次升腾而起,似乎比刚才要更加磅礴几分,其内还多了一丝戾气。
“你若不选,那就只能我替你选了!”
秦阳脸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听得他说道:“选第二条路吧,留着你的这条性命,我还有点用!”
轰!
当秦阳口中话音落下的同时,龚平章再也忍耐不住,磅礴的力量爆发出来,赫然是瞬间出现在秦阳的面前。
唰!
一道寒芒闪过,原来是龚平章的右手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剑,看起来锋利之极,说不定是堪比S级禁器的无双境武器。
秦阳毕竟是血肉之躯,自然不会让这柄匕首刺中,所以下一刻他当机立断,整个身形都朝着后方退出了数米之远。
“咦?”
而正是这一退步,让得秦阳的修为气息再也隐藏不住。
这也让刚才心头还有些担忧的龚平章,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大喜之色。
因为就在这一瞬之间,他已经清楚地感应到了对面那白发小子的真正修为。
这让他忌惮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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